“你喜欢吃螺蛳粉啊?”陈星宇当时问,没按她的套路来。
“还行吧,反正过一阵不吃有点想。就是吃多了容易上火,就算微辣也有点辣。”
“其实,螺蛳粉也有不辣的。不是不加辣椒,是吃起来就不太一样的那种。
你知道吗?原先我不喜欢吃那玩意的。后来我有一次去北海,在那边有个活动,吃了一个叫黄李记的螺蛳粉,感觉真是好吃啊!
它的就一点也不辣。而且那个酸笋,跟咱们北方吃到的也不太一样,就是有嚼劲,反正特别对味。你看咱们这边动不动就柳州螺蛳粉,我总感觉北海的更地道,更对胃口。后来我发现黄李记是个连锁,北海有好几家店,回京都我还特意查了,没有。那味道到现在都挺怀念的。”
杨依依让陈星宇说得,一时食指大动。
陈星宇接着道,“我在北部湾广场那家店吃得最多,那家很有特色,都是鼓凳,就是咱们过年敲的大鼓,当然要比咱们敲得那个漂亮多了。
对面就是北部湾广场,那有一棵大榕树。你记得咱们小时候有篇课文叫《鸟的天堂》吗?说是一棵树就覆盖了一座岛,感觉挺神奇的。那颗大榕树就是那样,真的好大,垂下来的根须成了树干,比咱们学校的法桐还要粗,远远望去一大片,我瞬间就明白了那篇课文。”
杨依依更心动了,她小的时候也对那座神奇的小岛充满了向往。
“没事,等咱们都有时间的时候,我带你去转转。北海还有白沙滩,有好多好玩的地方,也有好多美食,对了,还有凉茶。”
“凉茶真的是他们的特色。北海那地方闷热潮湿,人们就制出了各种凉茶,什么祛湿健脾,清热解暑,健胃健脾的……十几个大铜壶排一排,每个铜壶上贴一个标签,你想喝那种就给你倒哪种,都是一块钱一大杯。但是,你知道吗?就跟中药一样,苦的要命!
我当时喝了一口就不喝了,你说我大老远的跑去买药喝是多想不开?现在出的那个什么王老吉,说是改良版凉茶。你喝了北海的凉茶就知道了,它那个不知道改良了多少,我当时还以为喝饮料呢,结果喝苦药了!”
“对了,他们那龟苓膏做得不错,地道,都是现做的,等过去了可以尝尝。”
一顿饭下来,杨依依的杀招丝毫没起到作用,还定下了一趟北海之旅。
杨依依发现跟陈星宇相处,是舒服的,自在的,也是开心的。
那种开心是来自陈星宇讲话时自带的感染力,即便普通的事情,也讲得也妙趣横生。况且还有时不时飞出来的幽默。
不像跟王代那样,怼来怼去,也不像跟许建州那样,小心翼翼。
而陈星宇一头大汗抱着她跑向医院的情景,她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那时的焦灼,担忧,人非草木,怎会不动容。
若是早几年跟陈星宇相识,他俩必定会处成很好的哥们。
但是,是现在的杨依依遇到了现在的陈星宇,是都在京都漂泊的两个人遇到了一起。
杨依依想试一试。
🔒第四章
如果这是你在世界的最后一天,你会怎么过?
答案也许五花八门,但大多一定是甩开责任,挣脱枷锁,直面内心,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杨依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末日论的渲染,怎么大家都赶趟结婚了。
她收到韩笑的信息,说十一在老家举办婚礼,10 月 12 日在京都某酒店回请亲友同事。
杨依依在京都,当然在受邀之列。
杨依依跟韩笑做了两年同桌,但认真论起来,并不如与张蕊蕊感情亲近。大概韩笑总是个锯嘴葫芦似得,不爱说话。
而且杨依依觉得当年因为讲题的事,韩笑多少是不喜欢自己的。
但经过时光的洗礼,上学时的一些事情就变得模糊起来。同在异乡,倒生出一种亲切感来,杨依依欣然应约。
关于赴约,杨依依能想到的最大的困难,就是又见高中同学,可能又勾得她想念许建州一场。
当在酒店门口,韩笑告诉她许建州也来了的时候,她突然就失去思考能力似得,只机械得跟着韩笑走。当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房间门口时,才害怕起来。
隔着一道门,就是许建州。
她尿遁到洗手间,开始努力让理智回归。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因为参加婚礼,多少还是捯饬了一下。
但是还不够漂亮!
不对,现在是关心漂不漂亮的时候吗?
问题是,见不见?
见不见?见不见?杨依依不断重复问自己。
杨依依发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抖得稳不住三魂七魄。
她从没想过以许建州和韩笑的交情,他会来。
但他就在里面。
她说,阿州,我们这下了好大的雪,就像,我好想你。
他回,我有女朋友了,而且我们在一起了,我是说,在一起,
她以前总觉得那个逗号后面是欲言又止,就在某一天,她突然明白,那会不会是极致的克制?
逗号后面也许是:我希望我们能以朋友相处,我们感情很好,希望你是最后一次。
对,应该是这样。他已经努力在释放最大的善意,甚至后面还肯跟她做朋友。
他后来还特意转发短信提醒,他们会结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