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到了应急的时候了,再说他合同已经跟厂家签了,禇琴是该把钱拿出来了。
禇琴爸爸出事后,交了一部分罚款,最后留给她娘俩的,一套房加上一百多万。
尽管最后和她妈不欢而散,禇琴妈妈还是陪嫁了 50 万。
禇琴拿出了 20 万,刘自建打给了厂家,并且更紧催着采购那边签合同了。
“哎,你说我们总经理真是的,想着拓展海外市场,一下跑出国去了。可把我害惨了,你说他是不是把这个小东西都忘到脑后了,我甚至直接催他了,总是说好好好。”
“那合同没她的签字,法务部不盖章,寄过去也没用。”
“但是我跟财务申请的款倒是下来了,我转给你。”
刘自建又收到了五万块钱,虽然还没合同。
第一批 10 万个马上下来了,还要再打款 8 万元。后期每次交货再打款,等全部交清,最终结清合同款。
“第一批货我们已经下来了,能通过邮寄之类的渠道,把合同签了放款吗?”
“你们想想办法,你们要得急我们也是跟其他厂商有合作,拖着我们款就算了,拖着别人我这边也不好交代啊!”
刘自建开始催促,但是对方就如同人间蒸发一样,失联了。
刚开始刘自建只是隐隐担忧,想着对方可能被催烦了。
他甚至想到,他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他应该给对方表示表示的。这些潜规则他怎么忘得一干二净?可能对方就是故意拖着他。所以等货交的时候,他特意跟车去了,好进行下一步操作。
可是根本没人接货。采购电话再也打不通。
他才开始慌了。对方签合同用的企业名,他跑过去问,人家说根本没有这回事,他提供的联系方式他们企业职工通讯录里也查无此人。
被骗了,骗子从人间蒸发。
比追查骗子更重要的,是及时止损。
他那边还跟厂家签了 120 万的合同呢,可是他以他家企业的名义签的,还有效呢。
生产不是说停就停的,原材料都备好了。当时刘自建甚至想着用他家的丝网,对方说了一堆专业术语,意思就是他家生产的产品不太行。
原料备了,生产线上了,员工雇了,第二批开始生产了,甚至,他也跟别人签得分包合同。
别人的违约金怎么赔付?按照合同 100%的违约金,生产不生产,他们都要出这 120 万的。
刘自建彻底慌了神,120 万啊!除了收到的 10 万,还要 110 万!
禇琴也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按照合同走他们肯定吃亏,所以只能打感情牌了。
禇琴挺着大肚子开始请那些厂长们吃饭,桌上刘自建哭得更是声泪俱下,甚至差点下跪了。
能说得都说了:他们刚毕业,媳妇怀孕,他们也是被人骗了……
你看这不是后面的还没生产吗?停下来损失也到不了一百多万,能不能商量商量?
对方或许动了恻隐之心,答应他们商量一下。
三个厂家商量的结果就是需要 72 万。60 万是各项成本支出及违约金,12 万的货款。前期共打款 32 万,还差 40 万。
货他们不要了,要了需要仓库,他们也不一定能卖出去,能不能抵一些赔偿?
厂商说他们要也没用,还要占着仓库。
又是一轮轮的商议,最终结果,不要货,再付 30 万。
30 万是禇琴手里剩得所有嫁妆了,还能够拿得出。
也就是除了收到的 10 万元,他们赔进去了 52 万。
这事的结果当然是瞒着她婆婆的,奈何事情开始的时候,刘自建太兴奋,他妈是知道这回事的。
后期他妈催着挣了钱先把房贷还了。
终究纸没包住火,还是让他妈知道了,于是家里的地震开始了。
“哎,我们辛辛苦苦一辈子,就让你这个败家子这么填进去了,60 多万啊,60 多万啊!”
“你说你们两个商量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就把钱给了人了!”
“那货都不要他的了,凭什么还给他钱啊,前面给的也就算了,后面还继续往里面填!我的老天啊,真是不让人活了!”
“哪就啥也不生产就能损失到一半的钱了,工人雇了就停了呗,那点料能值多少钱?再说就不能干别的了,卖也能卖了啊!”
“那几个人就不能是合起来骗你俩大傻子的,有合同算什么,人家现打得你们知道吗?”
……
旷日持久的责骂,当然,中间还间歇性地安抚禇琴道,“好儿媳,你别气,千万别动了胎气啊!”
如果事情能到这里结束,也不能算是最坏的。
骗子当然要追查的,他们报了警,也请教了律师。
但是大多事情是电话沟通,传过来的合同在刘自建签字后又寄了回去。
QQ 倒是有合同传送记录,但是仅凭一个记录说明不了什么,对方完全可以说是给他们发了个参考的合同样本。
重点是,号是黑号,已停机。
那时的实名制还没有执行到底,骗子甚至都不好追查。
彻底完了。
他妈开始哭天呛地,“谁这么缺德啊?这么骗人对他有什么好处啊?”
“我们家本本分分,也没得罪过人啊,为啥就偏偏找到我们头上来了?”
一边哭天呛地,一边安慰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