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到京城,陆中丞与陆夫人以极快地速度给陆梦嫣定下了亲事,瞧着势头是要在苏礼回京之前将她嫁出去才是。
苏其正与宗氏没有过多地去关注陆家之事。既已和离,两家人便不必在纠结旧事,都要各自朝着前头看才是。
苏家人如此坦荡,倒是陆家人扭扭捏捏的不成样子。尤其是陆梦嫣自己,她对苏礼有几分感情在,又因为他赶赴西北而心伤了一场。
谁都没想到已经日薄西山的苏家,竟是以雷霆之势将嫡长女苏婉宁嫁去了梁国公府,二嫁妇人嫁得比第一回更好之事在京城里可是闻所未闻。
况且梁国公世子徐怀安毫不掩饰自己对苏婉宁的心爱,那聘礼比当初镇国公府迎娶苏婉宁时要丰厚上五成,更别提徐怀安还为了她推拒迎娶公主一事。
崇珍帝还因此事恼上了徐怀安,徐怀安却是丝毫不惧,铁了心地要迎娶苏婉宁。
本该淡出京城世家圈子的苏府因攀上了好亲家的缘故,也没人敢小瞧了他们,谁听闻了此事不赞苏其正一句好运道呢?
况且梁国公驻守边关,苏礼此番去西北历练也有梁国公在后做倚仗,将浩大的军功冠在身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苏家会不会东山再起?非但是陆中丞心中生出了这等念头,陆梦嫣自己也为此辗转反侧难眠。
这些时日,她的爹爹和娘亲花了不少心思为她择选良婿。
可挑来挑去,可只能从那本家世没落的清白公子里选,若是条件再好一些,那便从陆中丞手底下的门生里选。
这些门生里,家世好些的样貌奇丑无比,样貌清俊些的家世又拿不出手。
陆梦嫣骄傲了一辈子,当初嫁给苏礼后还过了一段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日子,所以她也不可能甘愿受任何委屈,更不愿意稀里糊涂地就嫁了个不满意的人。
苏婉宁与她一样都是二嫁妇人。甚至她比苏婉宁还要好些,家世好上许多,她也没有堕过胎儿,苏婉宁能二嫁给徐怀安这样丰神俊秀的人物,她难道就只能嫁个清贫书生?
陆梦嫣怎能甘心?
只是陆中丞执意要女儿从他手边的门生里挑一个合心意的嫁了,还游说了陆夫人,让她劝一劝陆梦嫣,不要再眼高于顶。
“爹爹和娘亲既这么着急地要把女儿嫁出去,当初何必撺掇着女儿与苏礼和离?苏府再没落也不是这等简薄的人家可比的。”陆梦嫣如此道。
陆夫人听了她这一番话忙抹泪道:“当初我和你爹爹是怕陛下不肯放过苏府,若是连累了你,那可怎么好?”
本以为陆梦嫣和离之后不愁夫家可选,没想到那些名声好些的世家明面上笑着打哈哈,背地里却都定下了自家儿郎的婚事。
陆夫人心里着急不已,只得将目光从那些世家大族放到年轻有为的儿郎之上,家世简薄些就简薄些,将来陆中丞自会提拔女婿。
陆梦嫣被自家爹爹和娘亲苦劝了一番,总算是回转了心意,打算认了命,从那一批门生里挑了个最合心意的嫁了。
凑巧的是,陆梦嫣出嫁那一日正好撞上了梁国公班师回朝。
苏礼墨发翩翩地骑在骏马之上,略一抬眼便寻到了不远处立在路边的苏其正、宗氏以及苏婉宁夫妇。
他顿时喜笑颜开,向梁国公禀报了一声便下马朝着亲人的方向奔去。
此时另一边的京城西街上,正是一副锣鼓喧天、喜气洋洋的模样,唯一不美是坐在轿辇中的新娘,自她听到西北军大胜而归的消息后,她姣美的容颜里便满是愁闷之色。
愁闷过后,陆梦嫣也只能自嘲一笑。
时至今日,都是自己做的选择,她也没什么好懊悔的。
*
梁国公徐洌山一回府便去寻了秦氏。秦氏本也在前厅里候着,遥遥地听见了门廊处的动静,那一刹那,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晓往何处放。
不多时,徐洌山与徐怀安一同走进了前厅。
秦氏觑见徐洌山后便红了眼眶,她不是爱哭哭啼啼的人,可与自家夫君分别了这么多年,骤然见面时自然情难自抑。
徐洌山走上前去将秦氏抱在了怀里,不必说多少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一个拥抱便能聊表他心中的思念之情。
“回来了就好。”秦氏倚靠在徐洌山的怀抱之中,只哽咽着说道。
一旁的苏婉宁瞧着徐洌山与秦氏相拥的一幕,大抵是记起了秦氏日日夜夜思念着徐洌山的模样,心中也有几分感动。
徐怀安与父亲阔别多年相见,激动之余不免仔细地打量了徐洌山一番。因见他两鬓处染上了霜雪,本该挺阔如山的脊背也显得佝偻了几分,一时心酸难忍。
父亲在西北撑起了梁国公府的门楣,他在京师做文臣,至多也只能辅佐父亲一二而已,却是无法为父亲分担肩膀上的重担。
徐怀安的心里很是愧疚。
夜里家宴时,徐洌山笑着与徐怀安说了好些话,并将早已准备好的见面礼送给了苏婉宁。
苏婉宁见公爹不苟言笑的面容里浮现几分小心翼翼的暖意,无论公爹给了她什么见面礼,她都是万分喜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