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屋内只剩下许湛与徐怀安二人后,徐怀安便走到了他身前,泠然般地开口道:“你是想靠着这伤口与陆氏和离吗?”
许湛猛然抬头,这一瞬间被徐怀安戳破了心中所思所想,他也露出半分仓惶来,反而还笑着问徐怀安:“我是不是很聪明?”
这般厚脸皮的模样险些气笑了徐怀安,他瞥了眼许湛未曾露出痛意的面容,叹息着说道:“你不会是故意激怒陆氏,故意让她刺了你,以此来达成和离的目的吧。”
话音甫落,许湛格外开怀地笑道:“我就知晓慎之最懂我。”
比起许湛的从容欢喜,徐怀安脸上的神色称得上是冷若冰霜,他瞪了一眼许湛,告诫他:“陆氏是你的妻子,你该负起为人夫君的责任才是。”
不等许湛辩驳时,徐怀安便道:“你成婚后左一个妾室又一个外室的,她自然会心生不满。只要你愿意收收心过日子,陆氏必然也不会这么强势。”
“慎之。”许湛倏地从扶手椅里起了身,只对徐怀安说:“在成婚前我就告诉过陆氏了,我这辈子不可能变成她想要的那种温柔忠贞的夫君,我了解我自己,陆氏也是答应了的。”
陆梦嫣不是善妒之人,只是没想到许湛浪荡起来会如此不像话。她不在意许湛纳多少良妾进门,可那些烟花之地的女子又岂能轻易染指?
许湛如此行事,丢的是她陆梦嫣和陆家的面子。
“你何必如此?”徐怀安立定在许湛身旁,影影绰绰的烛火拂过他的脸庞,映出一张清俊如玉的面容来。
明明许湛要比他大上一岁,可两人独处时的主心骨却只可能是徐怀安。
譬如此刻徐怀安便一板一眼地告诉许湛:“当初的事都过去了,你哥哥……也死了许多年了,何必还要做出这一副浪荡的模样来,谁也报复不了。”
话音甫落,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湛愣了许久,方才生出了一丝气力去扯动了嘴角,他望向了徐怀安,只说:“一开始是为了报复,后面不是了……”
他喃喃笑道:“我本来就是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纨绔,他们厌我嫌我都是应该的……”
因见他眸光里掠过了一闪而过的神伤,徐怀安便也开口劝慰他道:“你……好好与陆氏过日子……”
“我不想。”许湛打断了他道:“我不喜欢陆氏。”
“我与你不一样,你盲婚哑嫁却娶了个如此贤惠大方的女子进门,我娶的却是个善妒又爱斤斤计较的女子。”许湛叹息着说道。
徐怀安也没了言语。在他心里,的确是没有比苏婉宁更好的女子,他与陆氏接触也不多,不知晓她的脾性。
他唯一知晓的是,许湛在成婚后行事荒唐不已,无论换了谁嫁给他为妻,大约都是受不住这等羞辱与委屈的。
换苏氏来也是一样。
一想到苏婉宁,徐怀安也不愿意再往深处细想。
苏婉宁是他的妻子,与许湛没有任何关系。他也绝对不会像许湛一样薄待自己的妻子,更不会让苏氏陷入像陆氏这样的窘境之中。
绝对不会。
“我也只劝你这一回,你还是珍惜眼前人吧。”徐怀安没了心力,便将止血药膏往许湛身上一扔,这便走出了书房,钻入了迷蒙的夜色之中。
第78章 番外6
许湛的这点事并未在梁国公府里掀起多少轩然大波。
劝导一番后, 徐怀安也不会像今夜这般执着于规劝许湛。
他婚姻幸福,妻子温柔贤淑,也没有妾室和通房丫鬟的叨扰。
日子可谓是幸福美满。
譬如这两日, 苏婉宁除了管家理事外还钻研起了针线活计。
原是近日京城里流行双面绣的绣品,听闻徐国公夫人为徐国公亲手缝制了双面绣的绣品。
此举可谓是羡煞旁人。
徐国公本就爱妻如命, 这两日更是成日地将自己绣着双面绣的衣衫穿到人前。
招摇过市, 生怕别人没瞧见一般。
徐夫人不仅绣工精湛, 一片拳拳爱夫之心更是让人唏嘘感叹。
旁人艳羡徐国公得了个如此贤惠的妻子, 苏婉宁也为此心生感慨。
她自小就对绣艺极感兴趣,闺阁时在古籍上瞧见过双面绣一言。
此等绣艺已然失传于世, 苏婉宁做梦都想着要在死之前亲眼见一见这双面绣。
这两日她魂牵梦萦, 夜里甚至还有些睡不安稳, 晨起时也经常望着手里的绣活发愣。
徐怀安见状便将此事告诉了秦氏, 再有秦氏出面去联系徐国公夫人。
徐国公夫人段氏本就与秦氏关系匪浅。她早先就听闻秦氏得了个样样都好的儿媳妇。
只是碍于手边的事务繁忙,一直抽不出空来梁国公府见一见苏婉宁。
如今苏婉宁既对她的双面绣感兴趣, 她便将自己压箱底的双面绣团扇带给了苏婉宁。
苏婉宁见了这团扇自然是喜不自胜, 若不是大家夫人的规矩礼义不能让她肆意行事, 只怕此刻她已欢喜得抱着这团扇不肯松手了。
秦氏在一旁瞧出了苏婉宁紧紧压抑的欢喜, 便将几个丫鬟都遣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