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 永芦才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神色, 只与绮梦道:“劳姐姐你进屋向世子爷禀告一声, 就说镇国公府里出事了。”
绮梦隐隐也听闻过世子爷与镇国公府家的世子爷是情谊深厚的密友。虽则那位名为许湛的爷名声有几分狼狈,可他待自家世子爷是极好的。就说这一回世子爷与夫人的婚事, 许湛送的新婚贺礼可是十分贵重。
虽说两人之间有些不匹配的地方在, 可交友一事向来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绮梦等人也没有资格质疑徐怀安的选择。
“出了什么大事吗?”绮梦问。
永芦先是摇了摇头, 思忖后又点了点头。瞧着是有几分难以开口的难堪模样,也不知该不该把这些腌臜事说给眼前的这几个娇娇丫鬟听。
绮梦见他如此纠结, 便贴心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只让出了身位让永芦站到了廊道之上。
而后她再凑近到窗牖旁, 朝着里屋的徐怀安唤道:“世子爷, 永芦有要紧的事要寻您。”
骤然听得此话, 里屋的声响渐渐息止。
不多时徐怀安披着外衫走出了正屋, 便在夜色里去寻找永芦的身影, 问他:“出了什么事?”
“许世子身边的小霜说许世子不行了,情况万分紧急, 要世子爷过去拿个主意。”永芦面色极为怪异地说道。
徐怀安似是听出了他这话的言外之意,便在穿戴好衣衫后随着永芦一同走去了梁国公府。
一出府, 永芦方才实话实话道:“许世子后半辈子怕是不能人道了。”
徐怀安打量了一眼永芦,心中隐隐浮起些猜测, 只说:“是陆氏做的?”
这些时日镇国公府里的荒唐事时常传到徐怀安耳畔,譬如许湛收用了几个外室,将外室抬进家中后陆氏大闹了好几回,听说那妾室也不是省油的灯,借着许湛的宠爱回回与陆氏硬顶。
私下里,徐怀安曾劝过一回许湛,只说:“陆氏既是你的妻子,你就该好好对她才是。”
许湛颇为不屑,甚至还提起了苏婉宁,“若她能有你夫人一半贤淑温良,我也不会如此气恼,偏偏她总是容不下我心悦之人,还使了毒计害了莲娘肚子里的孩子……”
涉及到镇国公府的家务事,徐怀安也是不好张口,便只能委婉地规劝了许湛一回。
许湛听了这话,却还是不以为意,只道:“你是没在陆氏跟前受过气,不知晓这妇人嚣张跋扈起来有多可恨,她不就倚仗着自己有个做中丞的爹吗?我们镇国公府难道就没落了不成?”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甚至还扬言要将陆梦嫣休弃。
徐怀安见此也不再深劝。他只是许湛的密友而已,况且这两年梁国公府被崇珍帝多加忌惮,镇国公与梁国公府之间坚不可摧的友谊也渐渐地变了味。
许厉铮几次三番地告诫许湛,让他与徐怀安走的远一些。要知晓徐怀安在京城里的名声可称得上是朗赫不已,而到了许湛这里却是一地鸡毛,两人待在一块只能由许湛来衬托徐怀安而已。
许厉铮心疼自己的儿子,不想让他做人的垫脚石。可偏偏许湛对徐怀安热络不已,但凡遇上点事就要来寻徐怀安为他出主意。
今夜也是如此。
永芦细细地说道:“听说今夜许世子去了樊楼,为花蕾姑娘开了苞,许二奶奶也不知从哪里知晓了此事,便带着一伙人去寻许世子。听闻许世子当众给了许二奶奶没脸,许二奶奶气恼之下便拿剪子扎了许世子。”
来龙去脉听着很有几分荒唐。
夜深人静时,徐怀安与永芦这对主仆驾马驶向镇国公府。一路上永芦是长吁短叹,吐槽了好几回许湛,只说:“许世子也真是的,明知晓世子爷您正当新婚燕尔的时候,还三番五次地来寻您。”
徐怀安不声不响地略过了永芦这一番话,待他行到镇国公府门前时,候在门廊处的小厮们立时欣喜出声道:“徐世子,您终于来了。”
这群小厮见了徐怀安便恍如见了亲爹亲娘一般高兴,无关其他,只是因为许湛格外听徐怀安的劝语而已。
有时候许厉铮与邹氏的话都没有徐怀安那般管用。
小厮们将徐世子迎去了外书房,还未叩响书房屋门时,便听见里头响起一阵茶碗被砸碎的清脆声响。
小厮们踟蹰犹豫着不敢推开门,徐怀安见状便跻身上前,推开了屋门。
屋内烛火影影绰绰。
府医拿着布条和止血药立在许湛身旁,两个府医一筹莫展,根本不知晓该拿许湛怎么办才好。
今日夜里事发紧急,偏偏许湛又不肯惊动许厉铮和邹氏,只让人去把梁国公世子爷请了过来。
府医们已察看过许湛的伤势,二奶奶到底没有下狠手,只是划伤了大腿内侧的肌肤,只要上些止血药膏便能痊愈。
可唯一不美是许湛发了好几通邪火,怎么也不愿意让府医们近身,好似是要留着这伤口做什么大事一般。
徐怀安走进书房后,便笑着对府医们说:“把药膏给我吧,既是不严重,便都下去歇息吧。”
府医们恍如寻到了在世父母,这便谢过了徐怀安的好意,拿着药箱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