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安也被她的喜悦所感染,整个人倏地放松了不少,白日里的疲累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婉宁就是有这样的本事,白日里无论徐怀安被多少公事缠身,只要下值回府后瞧一眼苏婉宁,这些烦愁便会消失。
譬如此刻,他便笑着说道:“你这般喜欢双面绣吗?”
闻言,苏婉宁抬起雾蒙蒙的明眸,仰头望向徐怀安道:“嗯,妾身年少时便很喜欢双面绣,只是京城里能绣好双面绣的能人异士极少,我也没有可以从师之人。”
说到此处,苏婉宁的话音里都染上了几分遗憾。
徐怀安见状便将她拥得更紧了些,出口的话音温柔似水。
“你想学就去学,若是京城这里的师父不够好,那就去江南寻师父。”
这话一出,苏婉宁又怔在了原地,仿佛是被这从天而降的喜信砸晕了脑袋。
可转念想到她已嫁了人,还要管好长房的事务,连学双面绣的功夫都寻不出。
还怎么去江南找师父?况且她这前半辈子还没有出过一次远门,如今又怎么有胆气撂下京城的一切,就为了追寻自己的梦想?
“夫君别说笑了,怎么能去江南呢?”苏婉宁是想都不敢想。
徐怀安却握住了她的手,笑着道:“怎么不敢想了?”
他仿佛是瞧见了她心里的害怕与犹豫,便温柔地与她说:“家里的事你不用管,我来替你想办法,你只告诉我,你想还是不想?”
徐怀安说这话时眸光沉静如冰,仿佛是淬进了漫天星辰,落在苏婉宁的眼里成了比星河还要灿亮的珍宝。
“夫君,我……”苏婉宁仍是迟疑,仍是犹豫。
徐怀安只好倾身上前拥她拥得更紧一些,并道:“宁宁,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的意思是徐国公夫人也管着徐国公府一大家子的事务,怕是没有这么多闲工夫来教导苏婉宁。
她既是真心想学,那便不如去江南待上半年,半年的功夫足以让苏婉宁学会双面绣的精髓。
徐怀安清冽又温柔的嗓音丝丝拂拂般飘入苏婉宁的耳畔。
这道嗓音嵌着抚慰人心的魔力,让苏婉宁的焦躁与犹豫化为了一点点浮上心头的安宁。
她说:“可我从没去过江南……我有些……”害怕二字还未说出口的时候。
徐怀安已笑着截断了她的话语,他说:“我陪你一起去。”
第79章 番外7
近来崇珍帝隐隐露出几分要徐怀安为他主修《崇乐大典》的意思, 翰林院的事务也是繁杂无比。
纵然苏婉宁心中欢喜,却也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喜悦,让理智重新归位。
她倚靠在徐怀安的胸窝处, 颇为困恼地说了一句:“夫君想陪着妾身的心是好的,可是公务繁杂……还有《崇乐大典》……”
她是真心实意地为徐怀安考量, 总是将他的事放在第一位。
至于她该不该去江南学习双面绣, 只能往后再议。
“眼下还有段伯母愿意教妾身双面绣, 段伯母有事要忙, 妾身也忙着家里的事务,时间应是能凑到一起去的, 夫君不必担心。”苏婉宁如此道。
可徐怀安哪里能听得进去她强颜欢笑的话语?
方才他的妻提起双面绣时眸光熠熠生辉, 如今“极懂事”地说完这一番话后, 眸光也黯淡了下来。
徐怀安知晓, 去江南学双面绣一事,她心里是千万个愿意的。
只是她放不下的东西的太多, 要顾虑的东西太多。
作为丈夫, 徐怀安该做的就是为自己的妻子扫清顾虑, 折断后顾之忧。
他要让她开心。
所以徐怀安便握起了苏婉宁的柔荑, 一字一句, 万分坚定地对她说:“《崇乐大典》谁都能写, 翰林院的事务也不是非我不可, 比起这些捆在心头的杂事,我更想与你一起……”
话音甫落, 徐怀安干脆便捧起了苏婉宁的脸蛋,朝她丹唇上印下轻轻一吻。
近来他极爱吻苏婉宁, 还总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夫妻二人独处时的徐怀安与外头那个清正刚直的翰林院大夫完全不同。
在苏婉宁的心中,无论徐怀安是何等模样, 她都是极欢喜的。
他这般将自己的意念放在心上,她更是感动不已。
越是感动,就越是要设身处地地为彼此着想。
翰林院那么多繁难的公差都压在徐怀安的肩膀上,崇珍帝如此虎视眈眈,卸下他肩膀的一处担子可谓是难如登天,说不准还会引来崇珍帝的猜忌。
仅仅只是为了苏婉宁心中的一个夙愿,当真是不值得的。
“夫君,这样做一点都不值得。”苏婉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眸中的光亮也是越来越黯淡。
徐怀安见状自是心疼不已,只恨不得即刻便将苏婉宁带去江南。
可现今操之过急,反而会让她心生歉疚。
徐怀安心里想的明白,只要他渐渐地放开些翰林院的事务,再寻个机会辞去主修《崇乐大典》一事。
往后,他就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在苏婉宁左右。
少年夫妻正是情热的时候。尤其是徐怀安自己,成婚前的那一面他就觉得苏婉宁清丽美好的恍如从天而降的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