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许久之后他还会在埋头苦苦研究公事时忆起苏婉宁的一颦一笑。
那时的他还不明白何为一见钟情,只以为他对苏婉宁的悸动是一个丈夫对妻子该有的心动。
这一夜过后,苏婉宁与徐怀安之间的情谊愈发深厚了几分。
几个贴身的丫鬟最能察觉到这等细微的变化。
比如心最细的绮梦,她在晨起唤苏婉宁起身时便会发现徐怀安抱着苏婉宁入睡的姿势变了。
初初成婚的这几日,两人虽是亲密无间,可因不甚熟悉的缘故总有些生疏在。
这两日却是不同了,两人在丫鬟和婆子们跟前也是你侬我侬,夜里安睡时徐怀安更是牢牢地抱着苏婉宁,一副不肯撒手的模样。
绮梦私心里很是为苏婉宁高兴。
尤其是今晨,绮梦来唤苏婉宁时动静略大了一些,先吵醒了正在安睡的徐怀安。
徐怀安没有起床气,醒来后的第一眼便是望向怀中的妻子,因见她疲累得厉害,联想到昨夜自己过火的行径。
所以他便对绮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意思是让她不要再继续唤醒苏婉宁。
绮梦识趣地退了出去,嘴角还挂着一抹甜甜的笑意。
廊道上的丹蔻端着铜盆正等着进屋给主子们送水,冷不丁瞧见绮梦走了出来,便问:“世子爷和夫人还没醒吗?”
绮梦笑着说:“嗯,没醒,也别去吵他们了,世子爷心疼夫人呢。”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一番,都不合时宜地忆起了昨夜内寝里的声响。
昨夜也不知世子爷是受了什么刺激,闹到了后半夜还不肯停歇。
幸而夫人成婚后身子骨一直很康健,还能受得住这般折腾……
“嗯,我去寻月牙玩。”丹蔻红着脸道。
她避开了这一边的“恩爱”,本意是打算去耳房寻月牙说说话,不曾想一进耳房便遇上了月牙与永芦两人。
彼时永芦拿了几支镂空金钗,正拎着拿金钗比对着月牙的墨发,并止不住地赞叹道:“好看,配你实在是好看。”
他向来是这么不加遮掩地显露自己对月牙的喜欢。
月牙起先还羞恼着要怒骂永芦几句,这两日却是只剩下绵绵的羞意了。
丹蔻才走近些,便隔着支摘窗听见了永芦的说话声。
他嘹亮的嗓音里有几分难以忽略的小心翼翼。
丹蔻细细听了一会儿,正好奇着月牙会如何回话的时候,便听得立在里屋的绮梦唤了她一句。
原是徐怀安与苏婉宁起了身,这下丹蔻也没有偷听墙角的兴趣了,忙赶去正屋伺候苏婉宁起身。
今日是段氏第一次来梁国公府教授苏婉宁双面绣的技艺。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
苏婉宁严阵以待,不仅换上了衣橱里最端庄的衣裙,还将自己的鬓发拿发油束了起来。
除此以外,秦氏还准备好了束脩,以及一些拜师的福仪。
徐怀安更是放心不下,硬是迟了一刻钟去上值,非要等到苏婉宁入了学堂后才肯出门。
说是学堂,其实不过是在花厅里教授双面绣的绣艺而已。
秦氏让人搬来了插屏,隔断了花厅前后,不让外人瞧见里头的景象。
段氏是个严师,受了苏婉宁的拜师礼后便敛起了面容里的笑意。
她肃着一张脸教导着苏婉宁双面绣的技艺。
秦氏则坐在花厅插屏前悠然地喝茶,因记挂着苏婉宁忙于学习,便将今日的家事统统都料理了。
午膳前后,段氏便留在梁国公府里用膳。
秦氏笑着问她教导的成果,段氏朝她俏皮地眨眨眼,只说:“这是个极有天赋的孩子。”
段氏膝下也有两个女儿,只是女儿们被娇生惯养,连针线活都不愿意碰。
满京城里也只有段氏一人会双面绣的手艺,若不能传扬下去,这世上的精妙绣艺不能流传千古,当是世间第一憾事。
段氏自然不想瞧见此等惨事,所以她对苏婉宁几乎是倾囊相教。
徐怀安也因苏婉宁的缘故对双面绣生出了极大的兴致。
翰林院的藏书阁里藏着天下奇书,这其中又有些书籍与双面绣有关。
徐怀安头一次用了自己的私权,将那些与双面绣有关的书籍都带回了家中。
夜里,苏婉宁倚靠在迎枕上练习针法,徐怀安便在一旁研习古籍。
丫鬟们陪同在旁,瞧着这岁月静好的一幕,心里都乐开了花。
要知晓夫人在成亲前可与陆中丞家的幼子议过亲。
本是门当户对的一件喜事,偏偏陆家临时反悔,苏礼要去追问缘由的时候,陆梦嫣还高高在上地说:“另姐着实配不上我胞弟。”
气的苏礼破口大骂,因不愿与陆梦嫣计较,便诅咒陆家人事事倒霉。
如今陆梦嫣嫁去了镇国公府,镇国公府的门第虽与梁国公府相差无几,可徐怀安与许湛的为人可是天差地别。
陆梦嫣嫁进镇国公府后,虽没有在婆母跟前吃多少亏,却在许湛身上翻了个大跟头。
许湛是荒唐到极致的人,听闻成婚后将荤的臭的女人都拉进了府里。
可把陆梦嫣气出了个好歹来,况且陆梦嫣也是个性格泼辣之人,绝不会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