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有危险。”徐怀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瞻前顾后地怕这怕那。
他想,哪怕苏婉宁只是受了一点点皮外伤,他也会心疼到无以复加,甚至会生出要将伤她之人碎尸万段的念头。
所以,他不能冒这个险。
苏婉宁干脆便倚靠在徐怀安肩头静静落泪。她哭久了双眸就会红肿如烂桃儿,徐怀安瞧了又是一阵疼惜。
候在廊道上的月牙和绮梦听到里屋的动静,面面相觑了一番后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不得已,绮梦只能让月牙去问永芦:“你快去问问你家哥哥,世子爷是怎么了?”
月牙红着脸啐了她一口,只说:“什么我家哥哥?”说着,就去耳房那儿寻永芦去了。
永芦见月牙一脸的担忧,便笑着说:“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世子爷要回京城一趟。”
“回京?”月牙惊讶的瞪大了眸子,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怎么这般突然?”
“其他的事我和双溪也不知晓,只是世子爷的意思是,让夫人和你们安心在扬州养胎,不必和我们一起回京城了。”永芦将这话说的稀松平常,是一点也不让月牙听出前去京城这一行里的危险来。
月牙瞥了好几眼永芦,见他仍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才说了一句:“你小心些。”说罢,便躲着羞走出了耳房。
与此同时。
正屋里的苏婉宁与徐怀安仍在依依不舍地相拥着,经由徐怀安的一番劝哄,苏婉宁总算是止住了眼泪,此时只是眨着杏眸喃喃道:“夫君万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危为念……”
徐怀安的嗓音更是温柔似水:“你放心。”
不多时,宗闻也派了人来瞧苏婉宁。因宗老太太年纪大了的缘故,京城里的事也不方便让她知晓。
此去事态紧急,两日后徐怀安就要出发。苏婉宁唉声叹气地为他整理行李,徐怀安则被宗闻唤去了外书房,月牙和绮梦在一旁为她打下手,时不时地还要劝导她:“夫人别伤心,世子爷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也不知是怎么了。”苏婉宁搁下了手里的衣衫,只颦着柳眉对月牙和绮梦说:“自从有了身孕后,我是愈发容易多愁善感了。”
绮梦上前扶着苏婉宁往贵妃榻上一坐,只笑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夫人不必介怀。”
旁人家怀了身孕的女子都是这般,动不动就落泪,一落泪还总是止不住。苏婉宁只是比从前多愁善感一些,并不算稀罕事。
等丫鬟们替徐怀安收拾好行礼后,苏婉宁已是躺在贵妃榻上睡熟了。
绮梦替她盖好软毯,便与月牙和丹蔻一同离开了正屋。
不多时徐怀安赶来了正屋,隔着支摘窗瞧见了苏婉宁躺在贵妃榻上安睡的模样,他便放轻了自己的脚步,走到了苏婉宁身旁。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地替她拢了拢鬓边的发丝。
徐怀安就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她,瞧着她安宁美好的睡颜,一颗心瘫软成了一池春水。
若可以,他也不愿与苏婉宁分离。
“乖乖等我。”说着,徐怀安便倾身上前吻了吻苏婉宁的脸颊,趁着清风拂来的时候,再吻了吻她的丹唇。
苏婉宁做了一场极漫长的梦,梦里徐怀安平安归来,只是身边多了个小妾。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他这一去京城、又要在京城里待上些时日,血气方刚的年岁身边怎么能少了人伺候?
苏婉宁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午觉睡醒后,徐怀安正在书桌后写信,因听到苏婉宁那一头传来的动静,方才道:“宁宁。”
苏婉宁沮丧着一张脸,因见外头夜色入幕,屋内的烛火也是一阵影影绰绰的模样,她忽而泄了力,那泫在眼眶里的泪便仿佛要往下落一般。
“夫君。”她哽咽着唤道。
徐怀安又被唬了一跳,如哄孩子般奔至苏婉宁跟前,忙将她圈入了自己怀中,只说:“怎么又不高兴了?”
苏婉宁哭哭啼啼了一会儿,听着徐怀安温柔似水的劝哄声,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哭得厉害,徐怀安也心慌意乱的厉害,只是不明白苏婉宁为何落泪。
但为夫君者,让自己的妻子落泪就是他的过错。
所以徐怀安第一时间向苏婉宁道了不是,只问:“是做了噩梦吗?”
苏婉宁摇摇头,任凭泪水四溅,方才缓缓道:“夫君这一去,会不会就忘了我了?”
她这话说的隐晦,言语中尽有遮掩两全之意,话一出口时那雾蒙蒙的眸子里写满了委屈。
徐怀安愣在了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浅浅地明白了苏婉宁话里的意思。
忘了她,什么情况下自己才会忘了她?
那必然是有了别的女人。
他倏地顿悟,宁宁这话是在问他会不会纳妾。
徐怀安霎时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无可奈何地一笑道:“是我不好,我从没有告诉过你……”
苏婉宁一边要忙着拭泪,一边心跳如擂地等着徐怀安的下文。
只听他万般真挚又笃定地说道:“我不会纳妾。这一世,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