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湛死了?”
徐怀安目露震惊之色,话音之中也染上了两分颤栗。
宗闻点了点头,他才收到自己妹夫苏其正寄来的信,正是惊讶的时候。宗闻不是那等完全不了解京城局势的人,相反,这几年他与苏其正频频书信往来,心里也明白安平王府的处境十分岌岌可危。
崇珍帝对梁国公府又多有忌惮,两家人结为姻亲之后在朝堂上自是同气连枝。
“许湛的死着实蹊跷了些,瞧着像是皇室之人动的手脚。”宗闻一阵见血地指出了心中的隐忧。
徐怀安之所以如此震惊,也是因为从许湛的死讯里瞧出了皇室的几分态度。
许湛是死在陪同五皇子去普济寺上山的路上,除了五皇子以及他的暗卫,没有人知晓普济寺里发生了什么事。
宗闻不懂京城里的事务,徐怀安却是能从这许湛的死讯里瞧出京城朝堂局势的汹涌来。
他与苏婉宁人在扬州,不会受这等风波的波及。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梁国公府与安平王府,可千万不能牵扯这些事端之中。
思及此,徐怀安便肃正了脸庞,朝宗闻扬起一抹歉然的笑意:“舅舅见谅,慎之要集书一封回京城,恐不能与您长谈。”
“这是自然,你去忙你的就是了。”宗闻道。
第83章 番外11
许湛身死的消息, 在扬州城并未掀起什么狂风巨浪。
苏婉宁专心养胎,一日比一日的开怀爱笑,人也养的珠圆玉润, 徐怀安见了心生欢喜,更是变着花样地去搜罗扬州城的珍稀美食, 惹得苏婉宁抱怨了一句:“夫君这是把我当成猪喽喽在养。”
徐怀安正在给秦氏回信, 闻言便从纷杂的思绪里抬了头, 正迎上苏婉宁鼓着腮帮子的娇憨模样, 心中凝聚着的烦忧霎时一散而空。
他笑吟吟地搁下了笔墨,走到苏婉宁身前, 微微弯下身子与她齐平了视线道:“哪里有这么可爱的小猪?”
近来这种话他是信手拈来的, 回回都把苏婉宁说得脸颊通红。
“夫君又在瞎说。”她嗔了徐怀安一句, 便又去盘弄手里的双面绣绣品。这一套绣品是茹大师托人送给苏婉宁的, 绣得是石榴多子的纹样。
苏婉宁见了便爱不释手地捧在了怀里,笑盈盈地与徐怀安说:“茹大师的绣工当真是举世无双。”
见自家妻子如此欢喜, 徐怀安不免也有些感谢茹大师, 心里思量着下回给茹大师的谢银应是该再加厚几成而已。
千金难买苏婉宁的欢愉一笑, 只要她日日高兴, 便是让他散尽家财他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
“宁宁, 这两日京城里闹出了很多乱子, 我可能要回一趟京城。”
徐怀安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回一趟京城, 只是这趟回京城并不打算带上苏婉宁,一来是京城局势瞬息万变, 他无法保证苏婉宁的安危,那倒不如让她待在扬州安心养胎。二来是这一路上的舟车劳顿会损伤她的身子。
他舍不得。
闻言, 苏婉宁便将自己的眸光从绣品移开,只紧盯着徐怀安俊白的脸庞道:“怎么这般突然?”
她捏起了自己的一颗心, 只以为是远在京城的梁国公府与安平王府出了什么事。
“不是。”徐怀安忙上前抚了抚她的脸颊,安抚她道:“你别多想,只是许湛一死牵扯到许多事务,世家需要同气连枝、沆瀣一气方能抵御皇族。若我不走,只怕母亲和岳父、岳母应付不来。”
这几日苏其正与秦氏都写了信来扬州,秦氏在信上报喜不报忧,只说让徐怀安好好照顾怀了身孕的苏婉宁,不必去管京城里的事。
苏其正却在信上说,近来皇后娘娘屡屡向秦氏发难,连带着秦大学士也吃了挂落。
于是,徐怀安才决意要回京城一趟。他在与苏婉宁说这话时也历经了些踟蹰和犹豫,譬如他心里是千万个不愿与苏婉宁分别的,只是形势所迫,别无他法。
“夫君。”话说到此处,苏婉宁的杏眸却忽而氤氲起了点点泪雾。
徐怀安可被唬了一大跳,立时上前要去替她拭泪,并道:“别哭,别哭。我再想想别的法子。”
苏婉宁一落泪,他便方寸大乱,立时不敢再起独自一人回京的念头。
若想带着苏婉宁一同回京,最好是跟着官船走水陆,那么回京起码要花上三个月。
徐怀安已是在盘算着回程的道路,端坐在软椅上的苏婉宁忙拿出帕子来擦了擦泪,压着心头的委屈,只说:“妾身知晓夫君的难处,带上妾身只怕要三个多月才能回京,夫君……夫君若是一人回去,日夜不休地赶路只要两个月就能到京城。”
一想到分别在即,苏婉宁便怎么也忍不住眸中的泪意,只见她边哽咽着边眨巴着泪眸,盈盈婆娑地望向徐怀安:“夫君不用管妾身呢。”
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徐怀安见了可是心疼不已,只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赠予她。
“宁宁。”六神无主的徐怀安朝着苏婉宁走近了两步,将她拥入怀中后轻声细语地劝哄道:“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累赘,只是我人在扬州,不知晓京城里的局势变化,贸然将你带回去,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