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中一亮:“还是瑛娘子的主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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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武举多于帅府中考试策略,在教场内测试弓马,依据答策、骑射、步射能中数量以授官。凡答策二问,骑中四矢,步中二矢者,可授中式官,一并派往京城军营总管队任职。
二人至时,骑射方开始。
场中武举者俱是英武不凡,身着曳撒,于马上来回疾驰,扬起尘土漫天。
有一青年武官尤为出色,挽弓射靶,三箭皆中,引来满场叫好,遥看面容时隐隐绰绰不甚分明,仍能依稀瞧出此人英姿勃发,虽赢得雷鸣喝彩亦是从容不迫,颇有大将风度。
同袍上前恭维时,顾清稚闻见他的籍贯名姓:辽东李成梁。
王瑛瞧她眸中又有明亮暗涌,拍她肩噙笑:“可是又看到了什么故人?”
“非也,夫君的故人。”
“此人出自辽东,张大人如何能与其有旧?”
顾清稚转过身,敷衍中含了两分认真:“太岳素喜结交,常赴他人饮宴,或许是于席间识得也未可知。”
王瑛便撇过话题,叹道:“可惜此地女子不得入,否则我必也上马与这群男子争个高下。”
“瑛娘子若是去了,这帮须眉都得拜倒在你红颜之下。”顾清稚接话,这回是真心实意的称赞,“我听说你在台州随戚将军出战时,披上战甲演了出空城计吓退倭寇大军,那等风姿可惜我是没有见过,这群比武举的纵然弓马娴熟,至上了战场还指不定会如何呢。”
王瑛一听她提自己过去光辉事,秀眉上掩过几寸嗔意,扑她道:“我都快忘了,亏得七tຊ娘还能记住,偏要再提醒我忆起那回的凶险。”
“再如何艰险不是都逢凶化吉了么?”她鼓动,“你不若女扮男装,上去和那群男子比试,别到时制诰都被你夺了去,可教他们羞愧死了。”
王瑛竟然真的开始思索起这法子的可行性,蓦地,一阵马蹄声渐近。
“顾娘子原来在这里!”正谈笑之间,远处道路中有一快马飞驰而来。
顾清稚循声望去,见来人翻身下马,貌甚焦急:“娘子教奴才一顿好找。王妃有召,请顾娘子速去裕王府瞧瞧我家侧妃。”
她倾首:“怎么了?”
来人躁道:“李侧妃难产,性命堪忧。”
话音未落,骤而,一旁王瑛发觉她眸色发深。
“宫中御医如云,我技拙,恐无法解李妃之困。”
“王爷是提早便请了几个太医。”来人汗滴坠于沙地,“然俱是束手无策,陈妃娘娘言,必得召您前去,说顾娘子是女医,唯有女医能令李妃宽下心来,安然产子,还望顾娘子莫要推拒,伤了王爷陈妃盼您救治之心。”
顾清稚默了须臾,指间绞紧,胸口如有烈火碾过,无人知此时那细嫩手心将近要攥出血来。
“……娘子?”传话小厮见她不语,以为她是担忧自己技艺不精,出言宽慰道,“无论是否能出力,陈妃娘娘都明令奴才必得要请您前去相看,李妃娘娘见了女子必然是能放松些的。”
王瑛察觉异样,上前扶住她:“七娘这是怎么了?身体不适么?”
顾清稚摇头:“无碍。”
“娘子快随小的去罢,李妃危在旦夕,娘子身为医者,不可见死不救。”
顾清稚视向声声催促的男子,低声道:“带我去看看罢,莫让裕王陈妃候急了。”
第38章
裕王和陈氏早于廊下焦灼踱步, 屋中已无声响,似是叫喊得累了,失了发声的气力。
陈氏心慌, 即刻透过窗棂往里视去,见仆妇们匆匆往榻上拥去,七手八脚地替昏迷的李氏拭汗,一颗心惴惴不安提着, 含泪看向裕王:“王爷,彩凤处境这般凶险, 可该如何是好?”
裕王不言, 只来回徘徊,额间汗珠却已彰显他此时心中煎熬,陈氏欲再语,视线中一纤瘦女子随仆役踏过门槛走来。
“臣妾见过裕王,王妃。”顾清稚低垂面庞问礼,陈氏却未察觉她发白脸色,攥住她手急道:“顾娘子可算是来了!快,随我进屋去瞧瞧李氏。”
话未完,已拉着她疾步跑往卧房之内。两边仆妇弯腰掀起珠帘,忙将二人迎向榻上。
扑鼻血气侵袭而来, 榻上李氏紧闭双眼, 业已虚脱, 身旁产婆们齐齐端碗来灌她汤药,面上无不溢满恐惧之色。
陈氏掩面, 忍泪道:“彩凤……受苦了。”
“顾娘子快替她看看, 究竟该如何做,但凭娘子吩咐。”她转首恳切盯住顾清稚, 一双眼中尽是渴盼,如同绝望中燃了团火。
陈氏此前痛失爱子,裕王膝下若再无皇孙衍嗣,她为正妃也难保不为外人指摘。再者李氏与她相处甚融洽,两人以姐妹相称,凭着这情分她也不忍眼睁睁瞧见李氏受此折磨。
“王妃,李妃这是胎位不正,故而一时难以生产。”顾清稚轻声道。
陈氏伸手紧紧攥住她:“那可有法子?”
她咬唇。
陈氏以为她在苦苦思索对策,不禁双手皆覆上她的手背,凝视她眸子:“一切都仰仗顾娘子了。”
顾清稚只觉唇畔腥气涌出,像是被齿关咬破,伤口咝咝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