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什么神龛里的玉观音。
还不是成了她的人!
不知等了多久,前院仍一片喧闹,未有要停歇的意思。
程令雪等得不大耐烦。
姬月恒这人惯会装神秘,买下这宅子时,她数次想过来看看,他却以要修缮多有不便为由拒绝她。
毕竟是她的家,不好奇才怪。
等不及他回来带着她逛,她掀开红绸,轻手轻脚地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在博古架上发现本册子。
姬月恒看的书,定非好书。
相当不屑地,程令雪放下那册子,一个呼吸后,又忍不住拿起。
只看一眼,就一眼。
随手翻开一页,册子上扭曲霪糜的画面就叫她面红耳赤。
更令她心惊肉跳的是——
画上女子,是她。
每一页都是。
这一页是她坐在书案上,脚踩在桌沿,细长的颈难耐后仰。另一页是她躺在榻上,不着寸缕,玉体横尘。
镜中、温泉池中……
每一页都是过去发生过的!
程令雪脸颊红得熟透。
这个禽兽!
没想到他平日不仅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还要亲手画一本!
看墨迹应是很久之前的。
不成……
这册子放在这里,倘若被别人看到,她就没脸见人了,得毁掉!
程令雪拿起册子走到烛台前。
但姬月恒画的实在太多,才烧了几页,外头传来人声。
“九公子。”侍婢齐声请安。
程令雪慌不择路,手忙脚乱地将册子塞入床榻底下。
她乖乖地坐回原处。
姬月恒立在门外许久才入内。
沉稳的脚步声不见醉意,他走近了,在她跟前停了会。
如意秤挑开了红绸。
他对上那双慌乱紧张的杏眸。
新娘子一袭嫁衣,墨发挽成繁复的发髻,正无措地看着他,素来清冷的面庞在嫁衣映衬下泛着红。
很明显,她在紧张、害羞。
那一瞬,怦然心动。
这姬月恒竟也无端觉得紧张。
听闻女子新婚时都会不安。
毕竟成婚后便多了个至亲之人,又多了个身份,在所难免。
他作出彬彬有礼的君子姿态。
“令雪,该饮交杯酒了。”
程令雪本不紧张,只是心虚,他一这样客气,她反而拘谨起来。
接过交杯酒时手都在发颤。
“咳咳……”
将酒一口饮尽时,她不出意料呛着了,姬月恒无奈替她拍着背。
“怎么这样紧张,难不成我们是第一日认识么?七七。”
调侃的腔调令人多想。
程令雪眼前浮现那本册子上对着他糜艳绽放的她,脸颊骤然浮起绯红。
姬月恒不再逗她。
他在她跟前半蹲着,抓住她的手柔声安抚:“真这么紧张么?别怕——”
余光瞥见她下意识往里踢的脚。
姬月恒敏锐地一看。
她脚后跟似乎有个东西。
程令雪也第一时刻留意到他的目光,她忙俯身抱住他脑袋。
“阿、阿九哥哥,我怕……”
依赖的语气让姬月恒心一软,他圈住她腰肢,耐心道:“怕什么?”
当然是怕你发现。
程令雪抱住他脑袋往怀里按。
万一为了报复她想出什么折腾人的姿’势,她可受不住!
“刚成婚,我不习惯……”
姬月恒在她后腰轻拍。
“别怕。”
他温柔安抚着她,就在她以为他被她成功分散了心神时,他从她怀里挣出,压低身,手顺势朝床榻底下一捞。
册子落到他手里。
程令雪顿时呆若木鸡,她睁大眼,和姬月恒面面相觑:“我可以解释——”
姬月恒翻看着少了好几页的册子,头也不抬,幽幽道:“原来七七不是在紧张,是做了坏事心虚。”
他把册子放到一边,倾身靠近。程令雪撑着床榻往里缩去。
“你……你听我解释啊。”
姬月恒双臂撑着榻,成了两道无形枷锁,将她圈禁在他怀中。
危险的气息缭绕在她耳畔。
“编吧,娘子。”
这句陌生又带着幽幽凉意的“娘子”,让她没来由地觉出生分。
好像她与他是盲婚哑嫁。
她双手绞在一处。
“我……我没打算烧掉的,就是觉得你画得好,想就着烛台看一看,一个手抖,不小心,真是不小心的!”
程令雪眼巴巴看着他。
姬月恒轻叹。
“七七,别总是这样可怜,你已是我的娘子,这个家全由你做主,你便是真的不高兴要烧了它也使得。”
深知他脾性,程令雪赶紧哄着,免得一会他要借机折腾她。
“我是真觉得你画得好!”
“竟是这样么?”
姬月恒被哄好了,膝盖一顶,将她的紧并的两膝轻松往两侧分开。
“既是这样,我们今晚该多做些,来日好有更多回忆可画。”
“你,混蛋……”
几句下来,程令雪已像个白米粽被从繁复的嫁衣中整个剥出来。
她看着一身喜袍,眸光略显妖冶的青年,不自觉往角落缩。
喜袍下,弹出一把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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