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婚前他们遵从旧例,一个月内不曾见过一次面。从前一日不放进来待一会,姬月恒就要不安。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
她今晚真的要被他杀死了……
程令雪忙捂住眼。
“收……收回去!大婚之夜,我们还没约法三章,以后怎么过日——”
日字还未落定。
姬月恒已掀开罗帐,进来了。
直到彻彻底底仅入了温软的罗帐中,将她抱在怀里,他才安心。
“呼,七七……”
青年喉间发出满意的喟叹。
程令雪亦然。
“分开一月了,七七。”
姬月恒的斯文面皮在此刻轰然倒塌,他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而痴迷嗅着属于他的银丹草气息。
程令雪缓了缓,很快适应了这久违的存在感,她摸了摸他后脑。
“我在呢。”
不待他询问,她已先说了。
“今日,是你。
“昨日也是你,前日也是,过去一个多月,我心里的人都还是你。
“明日,你再问吧。”
“好,那明日我再问一问。”
短短几句话,过去一个月因为分开而扩大的空洞被她填满。
空旷许久的灵魂得到修补。
“呃,娘子……”
“七七,我的七七……”
“令雪……”
他深埋于此,把所有能唤的称谓都呢喃了一遍,一声比一声虔诚。
即便已到了最里。
但每唤一声,他仍忍不住往前。
想全部给她。
红烛泣泪,罗帐摇曳,帐中人影颠荡起伏了一夜,影影绰绰。
红烛燃尽时。
重温一遍册子的二人相拥而眠。
程令雪浑身都是汗,躺在姬月恒怀中时,她低唤了他一声。
“夫君。”
话音方落,青年笃定地回应她。
用“咚”的一声。
程令雪的眼泪倏然迸出。
“……禽兽!”
第67章 067
程令雪有个习惯, 置办东西后喜欢印上自己的痕迹,如此这件东西便是独一无二的。过去颠沛流离时,她最大的愿望便是待日后有了自己的宅子, 每一块地砖、每一个花盆都要精心布置。
于是乎成婚后,她每日都很忙。
这日, 她琢磨着要在两棵大树之间安一个吊床,身为轻功高手,便是吊床她也想做出些不同寻常的难度。
床很快搭好。
姬月恒负着手立在树下,仰望着高高挂在两棵大树之间的网状吊床。
她对她狂野的睡相简直无半分自知之明, 就不怕睡着时掉下来?
青年欲言又止:“娘子……”
“哎——”
程令雪正对吊床进行最后一次加固, 听到缱绻的低唤, 低头望去。
白衣青年长身而立,一如既往的和煦清雅, 按理早该看习惯了的, 程令雪视线却不由黏在他身上。
真是奇怪。
分明还是同一个公子。
但成婚后,姬月恒便多了种不言而喻的气韵, 潋滟桃花目勾人依旧,散漫之余,端方沉稳。让人只看一眼,便能猜到这位年轻公子已有家室。
有家有室……
从前程令雪对家室没想头, 更多想着寻到爹娘安居乐业,偶尔行侠仗义。如今看着俊美夫君,就着“有家有室”、“行侠仗义”, 她坠入幻想——
在某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她身轻如燕,自房梁上疾掠而过, 与恶棍斗智斗勇,月光在她眼底映出寒剑锐利的光芒, 杀气毕露!
而她在外打打杀杀时,在重重屋檐之下,有个面若谪仙、温和无害的青年,正静坐窗边,在灯下看账本。
偶尔,他会抬起一双沉静眼眸,望向窗外的明月,惦念起他那在外打打杀杀的妻子,并贴心地为她备上热茶……
想象着他独守空房的情形,“有家有室”演变成了“金屋藏娇”。
她可不就是在这偌大的天地间,于千万屋舍之中,藏了一位既温柔体贴,又会持家挣钱,还十足俊美的夫君!
程令雪心尖漾开蜜意。
红裙飘动,她从树上翩然跃下,似一只灵动的蝴蝶,落在姬月恒跟前。
“夫君!”
她钻入他怀中,像偷溜出去玩归来的狸奴,脑袋轻蹭他颈侧。
真要人命……
姬月恒轻叹着揽她入怀。
“七七……”
幽然的低语充满暧昧暗示,若在以往,程令雪早就察觉。可如今她沉浸在自己“金屋藏娇”的幻想中,待他亦多了几分宠溺,指着高悬树上的吊床:“看,我为你打造的吊床,喜欢么?”
成婚虽才一月,但她一换腔调,一变眼神,姬月恒便回过味——
她脑瓜里又搭起戏台子了。
他适时地端出小白脸式的温顺,温和颔首:“我很喜欢。”
含情目还深深凝着她。
怎么这样乖呢……
程令雪眸光一软再软,软成春水:“夫君想上去坐坐么,我带你过去。”
姬月恒嘴角噙着清浅温柔的笑:“真的要做么,的确很想。”
每时每刻,他都很想。
如此温顺,程令雪很是受用,她运起轻功,带着他跃上树。
小两口到了高悬的吊床上。
吊网用极粗的绳索织成,虽结实,但身处其中,与悬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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