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感到危险。
她不敢动，唇瓣却不听她使唤地张合，像饿极了要吞刀的饕餮。她无所适从，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只能无措地低声唤姬月恒：
“哥哥，我们这是怎么了……”
“呃……”
姬月恒闷哼一声，抱着她，咬紧牙关并未说话，她忽地一动，仿佛要推开他，又仿佛要圈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前闪过一片激荡的空白，短短瞬间的空白覆盖住他的理智，他直起身，按着她的肩膀试图更亲近。
程令雪骤然想起适才所见一幕。
她的唇再度抿紧，如吐舌的蚌要将嘴边的沙粒推离。
眼见着姬月恒马上要失去理智，被恶欲驱使着伤害她，她忙抬起下巴，在他的嘴角温柔地轻啄着。
“哥哥，哥哥。”
她唤他，一声又一声。
这样温柔的呼唤是一股清泉，涤荡着他喧嚣的脑海，也是一锅油，在熊熊燃烧的恶念上浇油。
姬月恒的手时而扣紧她的肩头，要按住她契进，时而又松开。
不想留距离，又怕伤到她。
“七七。”
他哑声唤她名字。
握住她肩头的手倏然往下，掐住她的腰肢，程令雪顿时大为愕然。
阿九哥哥失去理智了！
他要杀她！
她拍打他肩头，慌道：“哥哥，不能这样，你说了不会伤害我……”
可姬月恒掐着她的手更大力了，就在她准备踹开他时，匕首忽然离开了，手转而揪住她一片裙角。
他用她的裙摆，疯狂拭刀。
总算结束了。
以他一声痛苦隐忍又快慰的喟叹，以及刀尖迸出的浓浓血水。
空气中似有近乎浓檀的气息。
姬月恒俯身，搂住她，唇贴着她颈侧安抚平稳：“七七。”
程令雪提起的心放下。
阿九哥哥就是阿九哥哥，即便失去理智，也不舍得伤她。这回换她抚着他的墨发：“阿九哥哥。”
他们在昏暗狭窄的洞中相拥。
没有亲吻，也没有更多的亲近，更没有说话，只是相拥。
心里的满足感却胜过一切。
过了很久很久，姬月恒抬起头，在程令雪额上温柔一吻。
“乖，我不会用匕首伤你。”
他和七七之间不一样。
他们只是纯粹两情相悦，不像长兄二人，掺着人最原始的肉’欲，也掺杂着爱而不得的掌控欲。
姬月恒不屑于那般掌控。
-
黎明，万籁俱寂。
假山附近早已空无一人，整座山庄都陷入了沉睡中。
唯有一处枣树下，坐着个少年。
少年一身墨衣，面色白得不似活人，眉眼间透着邪气。
砰——
他将手中果子掷向一旁。
今夜先后在藏书阁和假山附近见到的、听到的诸事都让离朱心情烦乱，姬君凌和阿姐的私情他早已知晓，如今他也知道，人总有七情六欲，肉’欲也是其中的一种，他不希望师姐憋着。
但姬月恒和程令雪不同。
他们两人亲如兄妹，在今夜之前，七七还和姬月恒私下不怎么往来，显然这两个人和阿姐与姬君凌不同。
他们兄妹二人只不过是偶然窥见那一幕，被教坏了而已！
只是万没想到，牵头的人竟会是程令雪，听他们的对话，姬月恒反倒是纵容她的那人，离朱心想她只是一时糊涂，错把兄妹之情当男女之情罢了。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的，可阿姐说过，情爱本就是用于消遣、不可尽信的东西，她和姬君凌便是如此。然而姬月恒和七七这二人亲如兄妹，如今一时误入歧途，以后长大清醒过来，定会连兄妹都做不成，甚至可能反目成仇。
这是离朱不愿见到的结果。
他决定掐断恶果。
离朱回到自己居住的院中，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找到一瓶丹丸。
“就你了！”
-
几日后，程令雪和离朱下山。
路上，离朱数次提起阿九哥哥是良人，似乎在试探她。
程令雪顿时警惕起来。
这几日她和阿九哥哥越发亲密，昨夜他们躲在藏书阁中，他把她藏着的一对桃子吃得一干二净。
回忆昨夜，她心口一阵惊颤。
原来阿九哥哥不仅会埋首圣贤书之中，还会埋首雪地。
她越发喜欢和他私下见面。
比光明正大好玩。
因而在察觉离朱的试探之意时，程令雪反应刻意平淡：“你这样觉得么？可是我觉得他当哥哥更好。”
离朱摩挲着手中瓷瓶。
他纠结了好几日，本想着若程令雪对姬月恒当真有情，他便不棒打鸳鸯。但如今听来，她显然只是一时被新奇事迷住，心中仍把姬月恒当兄长。
摇摆的念头慢慢变得坚定。
接下来便是姬月恒。
离朱再三旁侧敲击，问起他对七七的想法，果真，姬月恒对男女之间的爱和欲表露出明显的厌恶，并再三表示，他只把七七当妹妹，他们清清白白。
离朱心里有了数。
如此，只需七七迷途知返即可。
一月后。
楚珣夫妇南下归来，一回洛川，便来山庄里接一对儿女归家。
藏书阁中，程令雪和姬月恒背着人相拥，她将脸依偎在他胸前，幽怨道：“哥哥，这一别，不知何日再见，云姨说，你两日后便开始解毒，没有妹妹陪着你，不知你可会倍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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