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被渴念折磨着,但都没有开这一个口子。只是相互拥抱时,一个不慎,她又碰到了。
姬月恒肩头微颤了一下,克制地抱紧她:“七七……”
程令雪实在受不了这犹如冰块被吊在火上烤的感觉。
好难受,她轻’喘着盘住姬月恒:“哥哥,我们要不……都别装了?”
她当不了柳下惠。
当此关口,她的话像阵风,吹得桌案边缘的瓷瓶吹得摇摇欲坠。
理智濒临崩溃。
姬月恒气息一沉,他掐住她肩头,匕首贴近她唇边,两人都是一颤,可他没有继续,和她额抵着额:“七七,一旦这样,你我便不能后悔了。”
程令雪困惑道:“你害怕了么,如果想后悔了,可以——”
姬月恒笃定地打断她:“我不会后悔。我的意思是,一旦如此,从今往后,你我都只能既是兄妹,又是夫妻,我不会再放手。”
程令雪认真道:“可我们都这样了,好像……也没法纯粹了。”
她刚说完,姬月恒俯身倾近她。
但靠近彼此并非易事。
如在暴雪中顶着狂风前行,别说一步,一厘一毫都很艰难。
姬月恒与她说话以分散去她的注意力:“昨夜坠下山崖时,怕么?”
程令雪摇摇头:“怕得很……怕真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还想着,早知道有一日坠崖,在茶肆那日就不该停下,要死也做个饱死鬼。”
他低笑了声,笑声中都能听出痛苦隐忍,似乎也很不好受。
程令雪索性豁出去,手脚将他圈得更紧,多年的默契让姬月恒猜出她是想长痛不如短痛,他直起身。
“我来吧。”
话毕,程令雪杏眸睁大,指甲在他手臂留下划痕。他俯身把她揉入怀中,不留余地,无隙相贴。
“嘶啊……”
程令雪果真成了个饱死鬼……不,是撑死鬼,她动都动不了,只能抱紧他。“哥哥……”她不断唤他。
姬月恒手在她后背轻顺安抚,哑声回应:“嗯,我在。”
他们相拥着安静许久。
风从窗外吹来,拂过纱帐,驿馆老旧的木架踏板被吹得轻微作响,过了会,程令雪惊奇道:“阿九哥哥,你有没有发觉,快些会好很多……”
“是这样。”姬月恒听从了。
窗外风吹得越发凶猛,听着风声,两人都有些忘乎所以。
直到某个瞬间。
咔嚓!抱在一处的二人双双呆住了,榻板似乎被弄断了一块。
咚、咚。
亭松在外叩门:“公子?”
驿馆的门薄得像纸,周遭又是一片昏暗,仿佛人就站在床边,程令雪把脸埋入姬月恒怀里。
她一紧张,青年遽然低喘。
声音毫无阻隔地传入亭松耳边,他起初没多想,还想再等会,却听到公子宠溺的低语:“别咬。”
亭松倏地转身离开。
客房中,姬月恒早先的地铺派上了用场。程令雪和他面对面相拥而坐,她瘫软在他怀里,手紧扣着他肩头,垂落的长发被风拂动,挠在腰间。
不知多久,程令雪抱住青年,竟被风吹得不停地发抖,她无措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姬月恒亦未经历过此事。
但她实在抖得厉害,他没有思考的余地,又为避免过后生出其他意外,在最后一刻松开她,换成他的手。
袖摆来回摇曳。
“啊——”
程令雪浑身在某一瞬紧绷。
溪水从半开的窗口溅来,落在刚取出的匕首上。
姬月恒被浇得一颤。
他握住程令雪的手放在他身上,让她出手相助。片刻后,程令雪僵硬地杵着手,将发颤的手在他袖摆一通猛擦:“怎么这样多,擦都擦不完……”
姬月恒只笑笑。
相拥着平复,他吻她额头:“七七,回去后,我去同你爹娘提亲吧。”
他不想再同她分开。
十二年前,他因不喜她也唤离朱“哥哥”,在得知“夫君”只能独唤一人时,便生出长大后要娶她的心思。
当时年少,不知情为何物,如今知道了,心思也未改。
程令雪许久都不曾回应,姬月恒刚有了归宿的心又悬在半空。
“不愿么?”
“不是的。”程令雪从激狂的快意中缓过来,坐起身:“哥哥,成婚前我们是不是还有一件事要做?”
姬月恒心一紧:“什么事。”
却听她寒声道:“离朱那家伙让我们平白走了这么多弯路,不然我怎会直到今夜才知道那事那……那么快活。”
姬月恒又是一笑,哄道:“是要好好收拾他一番,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先尽快赶到泠州。”
程令雪不解:“为什么?”
他搂她入怀,一本正经道:“驿馆的床榻过于陈旧,不够。”
程令雪脸红了,但颇赞同地点头:“是这样。”在软绵被褥上躺下时,她又改了口:“其实,地铺也不错。”
青梅竹马的默契无人能比,她话音方落,青年再度覆上。
程令雪默契地圈住他。
他的吻落在颈侧时,她忽然郑重唤了一声:“哥哥。”
姬月恒应道:“嗯?”
她没说话,悄然弯起嘴角,瞧,他还是那个她最依赖的阿九哥哥。
他们自幼朝夕相伴,往后也会长长久久地陪着对方。哪怕忘了曾经“两情相悦”过,也会再次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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