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轻轻往旁边移了移。
人却再次贴过来，整个埋进他胸口，话讲得闷声闷气：“别动。”
“小姐，是你在乱动。”
路清让无奈。
不知她到底是不是在装睡，话却流畅：“路清让，我订婚了。”
“我知道。”
一直知道，所以不用时时提醒。
“你要是不介意，我也不介意。”她又说。
路清让思索半天，不知道她忽冒出这句什么意思。再去打量她的脸，发觉她这下是真的睡着了，那刚刚——他没能问清楚这话指什么，人彻底睡不着了。
翌日，林奚醒来。
四周因为落雨，依旧没有天光。
她摸出手机看了看，七点四十三，看了一眼未醒的路清让，蹑手蹑脚下床。
在门口探了半天头，确认没人经过，迅速遛回主楼。
按以往惯例，这个时间点爷爷应该已经在书房了，但生病后他的作息有些紊乱，大概率是在睡觉。
林奚竖起耳朵听动静，确认了心中所想，挺起腰板，淡定按亮上楼的电梯。
“你怎么在这？”
电梯门一开，林昱走出来，看看她又看看室外方向，匪夷所思，“你从哪回来的？”
林奚也错愕，这个点起床对林昱来说太早了些。
她表演淡定：“早晨散步。”
“散步？”林昱不信，撇起嘴，“我怎么没看到你从楼上下来？”
林奚心虚了半秒，转而先发制人：“你大早晨起来干嘛去，啧，你这个包。”
她边讲边观察林昱，他身上背了鼓囊囊的大包，也不像什么坦荡样子。
“我、我能干嘛？”林昱被她一唬，结巴了，“你你你管那么宽……”
林奚白他一眼：“那你还不快滚。”
林昱忙不迭逃跑，走到门口，他捶胸顿足：难道不是她更可疑吗？！
林奚快速冲了个澡，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饭。
她拎着电脑，准备一会去公司，还没到餐厅远远就听见张姨唠叨：“没睡好？脸色还不如昨天……得好好补补，哎哟！你这腰怎么了？”
发觉路清让也起了床，林奚忍不住笑：没睡好？明明他那是自作孽不可活。
“小祖宗！你又笑什么！”
张姨发现她，招呼她赶紧过来，“行，看你状态还不错……今天事情多不多？”
路清让跟着瞥来一眼，洞穿她的幸灾乐祸。
林奚佯装不见，坐下来：“我今天有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会。”
她心情不错，连用三个“非常”，路清让恢复理智，追问：“什么会？”
“商业机密。”
路清让还不知道她为什么替林之乔去了红海，心里隐约有个推测，又问：“股东会？董事会？”
“你再这样随便探听，我保留对你的诉讼权利。”
林奚乜他。
“怎么就诉讼了，”张姨端来两小盅玉竹姜鸭，打岔，“你俩就跟旁人反着来，越长大越不对付。”
“有的人，”林奚阴阳怪气，“藏得深，我都是正当防卫。”
路清让被她呛，想着昨晚她踏实入睡的样子，冷冷搅着汤：“这鸭子煮得好，软。”
林奚边喝汤，边叫司机来侧门等着。
老爷子还没起床，她不用特意告别，只喝几口就要拿起包走人。
路清让早就吃好了，先她一步出门。
“你是不是和林之乔谈了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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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等在侧门，路清让在她上车前拦住。
“谈了，怎么了？”林奚不遮掩。
路清让印证了推测，估计她的砝码另一头和董事席有关，她怎么真就这样不要命的莽撞，声音直抖：“一定要……拿命去赌？”
“不行么？”
她明明没有展露锋芒，话也不重，可路清让却看着她暗漆漆的眸，闻到了血刺呼啦的野心。他把无用的担忧放到一边，只建议：“可以事先商量妥当的。”
“跟谁商量？那会爷爷还在医院呢。”林奚皱眉，“还是说，跟你么？”
路清让认输，他就不能和林奚讨论一点关于公司的事，一碰就要激起她的戒备。
“好，”路清让仍有未消的后遗症，他服软，“你决定。”
揭过了话题，林奚要上车，路清让又去拦：“昨天你说，你也不介意。”
“哦，”林奚努力回忆自己说的话，“你上赶着送上来，我不介意啊。”
第 57 章
雨没有停的意思。
林奚望了望远处雨幕, 等司机绕身开门。
她不在小楼久居，衣帽间也没备太多衣服，早晨出门她随便挑了件白衬衣和暗棕的西裤，把长款西服上衣披在身上。
人干干净净, 只在发尾簪了朵嫩黄的钻。
再素, 也有与生俱来的清贵。
路清让目送她上车, 情绪难言。
前车一走，他的司机也将车提上来，过来迎他。
他静静看着林奚的车子驶出, 再回神, 感应到什么似的，扭身向斜后方抬头。
穿透雨幕, 果然对上四楼的一双眼睛。
林老爷子已经在窗前站了很久, 将两人间所有互动收之眼底。
但路清让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那种一言一行都被透明的细线勒住脖子的感觉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