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至二楼,他终于在滔滔不绝的李年年的话间搭上话:“还不知二位名字?”
“我姓林。”
林奚犹豫了下,还是报了姓。
他对林奚的兴趣达到顶峰,马上就这话聊下去:“林小姐,赏光一起吃饭?”
比起旁边叽叽喳喳的姑娘,她显然朴素多了,来的时候也没见她手上有请柬。
幻影先生递来名片,有意向她抛出自己的橄榄枝。
话很礼貌,行为却有习惯性的居高临下。
向来是所有人捧着李
弋
年年,她还是人生第一次被人俯着看。
她不爽极了,又没林奚那些顾虑,快语:“你老跟着我们干什么?你是来看展的,还是来勾搭人的?”
林奚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再抬头,人依旧温和有礼:“不好意思,今日我暂时不想被打扰。”
“我和这里的策展人很熟……”
幻影先生话音未落,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看见这边三人,走过来和林奚打招呼:“奚奚,你要说有空,我肯定第一个给你送帖子。今日空闲?”
“樊老,”林奚正好抽身,马上迎过去聊天,“我特意为您收了瓶罗曼尼康帝,要知道您今日在,我就一并带来了。”
幻影先生见人和她聊天,愣了愣,不动声色掩盖掉脸上的讶异,想再次追过去。
李年年看出他拜高踩低的心思,牙尖嘴利拦下:“幻影就别出来炫耀了。她车库里停着浮影呢,也没见你这样自我感觉良好。”
幻影先生没被李年年刻薄到,神色反是认真了——从打量、把玩,变成了认真图谋。
“浮影?”他再次确认。
李年年白眼一翻,没听出来对方的意图。她太喜欢那辆车,情不自禁替林奚炫耀:“一共就三辆,我们奚奚那辆是Coachbuild的Alex特意送来的,定制的第一辆哦!”
林奚再回来,不知道两人讲了什么,却敏锐察觉幻影先生的态度发生了细微变化,尊重里带着点虔诚,她眉尾微微一挑,心里大致明白了原因,脸也跟着沉了,只看李年年:“刚刚跟樊老说,这里我买下了。”
“这幅画?”李年年往墙上看,发觉是一张很抽象的画风,不解,“你买这张干嘛?有点难看!”
“不是,”林奚完全把旁边人当空气了,她用眼神画了个圈,“这里全部。”
李年年:???
这是不是有点太心血来潮了,不像她的做事风格。
她不可思议道:“你买这么多画干嘛?”
“不是,是整个公馆。”林奚掏出手机发短信,“我让Andy过来对接了。”
不仅是幻影先生,连李年年都难以置信了。
十六岁的林奚曾有一个让李年年一提起来就想吐槽的关于钱的理论。
她说,如果赚钱和花钱非要选一个,她选赚钱。
赚钱的快乐是内啡肽,是长久快乐和成就感;花钱呢,产生的是挥霍的多巴胺,是及时奖励和满足感,廉价又不可持续。
因为这个理论,她一度把控住了李年年和秦胜的所有张银行卡,非常不民主地命令两人和她一起享受内啡肽的快乐——李年年感觉不出来,再给她两百年她也只能体会到花钱的快乐。
所以,李年年忍不住埋怨,不能她想花钱的时候就选多巴胺了呀,这双标!
她不满地悄悄凑上脑袋,探听:“多少钱!”
“不贵,”林奚边发信息边回,“樊老的友情价。”
“不是,”李年年嘴巴张圆,再不贵也至少赶上十辆幻影了吧,又贴上来,想到一个合理解释,“你准备经营文化产业了?”
“我觉得这里可以换成,李明雅专场。”林奚心情好,懒得计较李年年的大惊小怪,轻飘飘回,“反正你闲着也容易胡作非为,多少找点事做。”
李年年:???这不是为了碟醋包饺子嘛!
待她反应过来,林奚已经下楼向外走了。
林奚不看展,她没有李年年的艺术天赋,对这些抽象的东西欣赏不来。
“歪!”
李年年追出去前不忘给一脸错愕的幻影先生耸了耸肩,调皮地举手晃了晃,“拜拜哦,不见!”
“秦胜这几天干嘛呢?”
林奚来到户外,躲在花园的遮阳伞下等Andy过来。
“他回北京了。”
李年年亦步亦趋跟着她,一定要把椅子拖到林奚旁边,挨着她坐。
“回北京?”林奚上了心,微微直起身子,追问,“秦爷爷叫回去的?”
“不是,他有事要回去。”
“什么事?”
“不知道,”李年年努力思考,眼睛向上看,像翻白眼,“他能有什么正事?估计是哪位拿着爱的号码牌的小女友不开心,他回去哄一哄?”
林奚觉得不太像。
这不比国外,秦胜不敢在老爷子眼皮底下乱来,回北京能有什么事?
她独自沉思。
雨后空气水灵灵的鲜,天边一抹蓝一抹橙,调和出粉紫粉紫的一片。
她想不出来,便倚在座椅里望远,李年年倚在她身上,跟着欣赏。
没看一会,天空的倒影里出现了个人。
简洁宽松的白衬衣,没打领带,领口随意开着,衣服被余晖染上五彩的颜色……脸和身材实在犯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