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姐姐!”
有个男生看见她,大声称赞,“靓哦!”
不等路清让皱眉驱人,男生冲他竖了竖拇指,肯定道:“登对!”
路清让点点头,不跟小孩一般见识了。
“你会做饭吗?”
已经买了一整车的东西,林奚才想起来关键问题。
“能吃。”路清让只这么回。
林奚完全没想到,路清让说的“能吃”,是真的只是“能吃”的水平。
她还天真以为这不过是路清让一贯谦逊的形容。
人在厨房倒是看着专业,饭却和清水里捞出来差不多。
林奚越在盘中挑捡小白菜越生气,筷子把餐碟戳得哒哒响。
路清让淡定看她发脾气,淡定地不予解释。
不是不会做饭,是生活经验。
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饭点,吃得清淡等
弋
下才不会胃痛。
林奚勉勉强强纡尊降贵地吃完盘中的东西,饥饿的情绪一旦消失,她突然发现和路清让共处一个屋檐下,怪怪的。
不是在车里,不是在小楼,不是吴江或Andy跟着,也不是有工作或者有事要谈。
是真正意义上,无事可做,且,整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房间安静得咳嗽一声也尴尬。
她抬眼看看对面的路清让,莫名不自在。
路清让正在想如果他们在这里过夜,三间卧室只有一张床怎么办。
想得出神,被她这么直愣愣一盯,手腕处的脉搏突兀跳起来。
低垂到餐桌的一排吊灯忽地发热。
灯壳烤得人脸上、身上全烫烫的。
真的很荒诞,林奚心里有个鼓点咚咚在敲,忍不住想,她和路清让从小到大至少一起吃过八百次饭,就这一顿吃得人气闷。
她还在盯着自己看。
亮晶晶的眼睛里有雾、有风,像夏季天空中的云浪翻滚,缠得人心里痒。
路清让感觉血管一下躁乱了,捏在品脱杯的指背青筋浮现,用力转移走注意力。
“我来收拾吧。”
他站起身,把情绪掩盖在不动声色的问询下。
“哦。”林奚跟着站起来,也找不到话说,不经大脑地随口道,“有睡裙吗?我要午休。”
讲完,她明显察觉餐厅空气凝固了一下。
心脏也收紧,觉得好像又热了两度。
路清让滚了下喉结,刻意冷峻了声调:“我给你找棉质的T恤吧。”
她身上还是上班那身休闲套装,路清让也还打着领带,林奚想叫人多送些衣物过来,又记起自己现在和原始时代的人没什么区别——怕爷爷找来,手机已经关了机,形同虚设。
这么一想,她也焦躁起来,没话找话地指挥路清让:“你也换下这身西装吧,热死了。”
“你热……”路清让原想确认,讲到一半,反应过来,“吗”字转了调,问句变成肯定,“那我把温度调低一些。”
走到开关处的温湿度控制器旁,一行数显顽强提醒他手下留情:室内20摄氏度,偏低,不建议再调低。
他怔了下,微合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力控制住脑中有的没的。
林奚心烦意乱。
餐厅里的空气简直浓稠得让人窒息。
好像四面八方都被堵住了,和被困在沙漠里的鱼没什么两样,越挣扎越缺氧。
“你收吧。”
她静置几秒,撂下一句话,以最快速度走人。
远离了餐厅,她的后悔一瞬泛滥,铺天盖地——就不该拉着路清让一起过来!
第 64 章
林奚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大概是被子松软, 她午睡得尤为昏沉。
再睁开眼,扽了扽身上的T恤,光着两条腿下床,来到窗边, 掀开浅白窗帘的一角, 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睡这么久?
她又闭起眼, 扶着额用力思考。
脑中逻辑还没运行起来,人就被冷气吹得抖了抖——这屋子怎么这么冷?
她踮起脚尖踩实拖鞋,摸进主卧衣帽间, 随手抽出条毯子, 把自己裹起来,拧开门。
走廊也没亮灯, 林奚四下望了望, 思绪仍不太清明。
随便推开旁边一扇门,视线探了探。
书房?
她下意识在墙上摸索,半天才找到开关,按下的一瞬间,房间终于被光明充盈了。
是路清让的书房。
卧室和客厅都空无一物, 唯独书房有那么一点生活的痕迹。
四架挂式显示屏, 两面墙的书, 保险柜嵌进书桌, 桌上还有一艘小船模型。
书架是满的, 但书目不像路清让的喜好。
林奚靠近书架, 指尖划过本本书脊,看得仔细。
多是工具书, 甚至还有一本英版《园艺指南》。
《园艺指南》?
林奚手指已然掠过去,又停下折返回来, 抽出这本书,端详。
墨绿的封皮,正上方是RHS标志性的小树徽图。
英国皇家园艺学会。
林奚愈发觉得滑稽,翻开彩色内页,发现内容是拿英国切尔西花园展做案例,分析每年获奖花园的设计理念。
书页崭新,大概是随手买的。
林奚不感兴趣,合了书要放回去,才看到书页中间有薄薄一条缝隙,有东西卡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