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不得已拦住他，放心不下地轻声警告：“秦胜。”
秦胜置若罔闻，死盯着齐向东，眼底藏着见血的邪气。他有太多账要算，李年年的、林奚的，或许还有他自己的。
“秦胜。”林奚有些后悔带秦胜过来了，再次叫他名字，口吻严肃，“我有事要和他聊。”
吴江已经将所有人都清走了，眼神看过来请示。林奚收回放在秦胜身上的注意力，确认他理智尚存，快步迈过去。
“哟！”齐向东从沙发上坐起来，对林奚的出现完全毫不意外，讥讽，“明星呀！娱乐新闻上可全是你，风光无限！”
林奚只去看对面沙发，实打实嫌弃，犹豫一刹，也只能坐下来，淡定回：“你这个造星人当得还满意？”
齐向东一愣，咧着嘴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十分受用道：“满意！你满意我就满意！”
果然是他。
肯定是他。
秦胜还站在原地，他实在怕自己跟过来一个控制不住把齐向东弄死在这。但眼下这么远看着，人反倒更燥了，用力掐住虎口，几步坐到林奚旁边。
“秦公子？”齐向东喝多了，眼神浑浊涣散，嘴却依然□□，“这种女人你也娶？瞧瞧，长这么大没带过这种绿帽吧？”
林奚胸口突突一跳，秦胜已经抄起酒瓶砸过去。
“你砸我干什么？”齐向东反应倒迅速，软塌塌往旁边一闪，反问，“是你未婚妻红杏出墙，关我什么事？”
他已经烂醉如泥。
不像是今晚在这喝的，像已经喝了好几天。
林奚心中竟笑了一笑，齐家有这么一个笑话，确实怪好笑的。
秦胜没碰着人，火又翻了三层，不见血不罢休，被林奚硬拽回来，逼得他寒气四射。
“秦公子，”齐向东混沌着问出真心，“你来，是为个女人？多不值当的。哦……不对，”他自言自语纠正，“为两个女人。你他妈到底为李明雅还是为她啊？怎么情种也种两家……”
听到这话，秦胜像听到什么荒唐言论，眼底的怒倏而化为不加掩饰的嘲弄，两只胳膊张开向后搭在沙发椅背，冷静了。
和他一般见识确实怪掉价的。
“齐向东，”林奚今晚不是来算这种糊涂账，她从包中抽出一沓照片，看向对面，理所当然似叫餐，“我想要你手上所有齐氏冷链的股份。”
秦胜怔了怔，不知道她打的这个主意。
齐向东也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神情迟钝到僵硬。
林奚只得又重复一遍：“我想要你手上，齐氏冷链的股份。”
“我操！”
齐向东这下确认了自己没听错，猛地站起来，清醒大半，把桌上的盘碟杯酒，稀里哗啦扫到地上，一屁股坐到桌上俯身下来，和林奚逼仄对视，“你疯了吧！”
林奚没疯。
她不仅没疯，脑筋转得前所未有的快。
她淡定从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合同我都带来了。”
“操！”齐向东按住前额，“你有病？我为什么要给你！”
“凭这个。”
林奚将手中照片一张一张摆到桌上。
不就是照片。
她又不是活在真空玫瑰园里的公主，谁手上还没点石破天惊的料了。
齐向东暗幽幽看过去，模糊像素中竟是他私设赌盘的画面。
昏暗棋牌室的一角，人影浮动却个个身份分明。
他浑然不知林奚是怎样抓到把柄的，脸越来越黑，好一会，怒极反笑起来：“威胁我？”
“威胁？”林奚笑得极淡，更像冷漠的不耐烦，“你应该感谢我看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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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冷链，所以你才有点剩余价值。”
齐向东不买账，狰狞咧着嘴，面露一丝诡异。
“我只是来谈生意的。既然是买卖，我报价你当然可以还。”林奚知道齐向东听进去了，她敛了笑，眼中傲慢又鄙夷，“只不过你搞搞清楚，我现在，捏着你的命呢。”
她又甩出去一张照片，是游艇上的画面，齐向东身处中间，男男女女，赤身裸体。
她扫一眼都觉得眼疼，索性只看齐向东的神色，不紧不慢：“你还要多少张？我这里什么都有，还有好几个备份，可以送你一整本相册集拿回家慢慢欣赏。”
齐向东这才确认她是来真的，缓缓坐回沙发，一言不发盯着对面的人。
她一定费了很长时间收集这些资料，之前碰面时他却完全没看出林奚半分异常，这女人这么……有毅力，有耐性。
蛇蝎，大概就是这样的，齐向东忍不住想。
滋滋吐着毒液，獠牙阴森森匿在不动声色的面容下，能耗掉很长时间伏在暗处慢慢等，等到猎物露出最软弱的脖颈，伺到猎杀最好的时机，再瞬间扑上来将其撕碎。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都是久混名利场的人，他什么脏的没见过，什么阴的没玩过，这还不够。
齐向东挠了挠眉毛，深吸一口气，对着酒瓶灌了一口，不以为意地笑起来：“你没看到，上面也不光只有我呀，拔出萝卜带出泥，给自己招这么多仇家，最后倒霉的是你。”
“你没听懂，”林奚知道他想说什么，毅然打断，“我是来救你的命的。”
齐向东挑了挑眉。
“齐氏冷链的温控造假正在严查的风头上，”林奚决定跟蠢人讲话还是得直白一点，“不知道齐氏是会成反面典型呢，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