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胜低头看地上偎在一起的两人许久，插起兜，站在一旁，同样去看那幅壁画。
气氛突如其来地沉下去。
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
林奚恍惚能听见当时满屋子的笑声，李年年在挑衅，秦胜在应战，颜料洒得到处是，场面乱作一团，连头发也被黏成缕，气得她恨不得当场跟这两个人同归于尽。
现在屋子倒是没那么空了，能让人笑出声的事却空了。
“不点餐吗？”
秦胜埋掉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去扯坐在地上的两人头发，“信不信，要是咱们仨饿死在这，能上世界头条！”
“我刚接的发！”李年年气急败坏地挣扎。
秦胜总算松快几分，坐下来，荒腔走板地调侃，“李年年，我发现你最近不跟小帅哥玩了。”
林奚马上抬头看了秦胜一眼。
这话因果颠倒了，应该是李家出事，大家正明里暗里对李年年避之不及，小帅哥也不例外。
秦胜也忽地反应过来，欲盖弥彰咳嗽两声：“玩腻了吧？再帅见多了也就那样，没劲。这全是哥哥的肺腑之言呐！”
李年年沉默半天，再抬头，点点头配合：“所以你玩过哪个帅哥？”
秦胜：？？？
经理备了两辆餐车下来，正听到这句，脚下一绊，咣当一声弄掉个餐盖，见三人不约而同看过了，结结巴巴道歉：“我没没没听到什么……”
秦胜：？？？
“不是，”他站起来接餐车，想解释却无从下嘴，只能破罐子破摔地挥挥手：“你赶紧上去吧。”
“奚奚，林爷爷没怎么你吧？”
李年年犹豫这么久才敢问出口，秦胜也想知道答案，放下手中餐盘看过来。
“不知道，”林奚摇摇头，“他现在还顾不上我。”
“你和让哥……”
李年年罕见正经，却又不知道接着能问什么。
林奚见两人齐刷刷盯着自己，无奈笑了：“我也不知道。”
秦胜没想过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还能吃得这么无声。
平日里都是叮叮当当拿刀叉打架的，现在却各自闷着。
天差地别的程度快要媲美世界第几大奇迹。
他剪碎一小片长条面包，丢进奶油汤里搅了搅，也只是搅了搅，一口未动，冷不丁抬头出声：“我明天回北京跟老爷子说取消婚约，你就别再提这件事。”
林奚没讲话，低头继续拌她的沙拉。
李年年左右看了看两人，又切起牛排。
“Andy还在联系艺术经纪团队，今年纽约那场世界艺术慈善展，你来当联名主席。”林奚抓住李年年片刻目光，十分突兀地换了话题。
她语速本就快，讲起正事更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嘱咐完李年年才回复秦胜：“这事我自己会讲，你老实待着，就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为什么？！”
她一讲完，两人异口同声不满。
“哎，”林奚举着叉子在杯口敲了敲，专断到跋扈，“照我说的，执行。”
“我怎么当联名主席？”李年年必须要问明白。
“怎么当？”林奚乜她，“当然是因为我准备给它捐两千万，我出钱，你出名，就这么简单。”
秦胜啼笑皆非，顾不得“取消婚约”的事，提醒：“才两千万就能得一个联名主席？还是世界级的展？你别被人骗了……”
“美元！”林奚瞪他，坚决不接受质疑，“你不要用自己的智商揣度我。”
见李年年发懵，她不满地又敲了敲
铱驊
桌子，“我讲清楚了？行了，我准备明天飞德国，你俩是……”
“德国？！”
又是两人的不约而同。
——“你去德国干什么？”
——“明天就飞？”
“淡定点，”林奚点点头，嫌两人太过大惊小怪，“不是出新闻？那借力打力呗。”
第 69 章
原还觉得这个夏季无比漫长, 怎么过也过不去似的。
可一眨眼，入秋了、霜降了，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过不去的日子终将还是过去了。
路清让坐在车里, 静静看着手机里的林奚, 把新闻的音量调到最大。
视频是她在高校出席一项合作启动仪式。
她还是美得惊人, 明眸善睐，让人挪不开眼，浅浅一笑就让画面中的其他人褪了色。
大礼堂坐满了师生, 没能抢到入场券的学生全挤在走廊扒着窗户看她。
多是为了还在私下流传的神秘传闻来的——当初路演现场被爆出的两人接吻照, 现如今背后曲折早被大家自动脑补出各种版本的都市小说：《豪门千金的堕落之出轨养子》《隐婚真相，林氏千金老公不可说》……
然而, 当见到了真人, 谣言突然不攻自破——她举手投足都带着冷静的魅力，谈吐也完全是精准又透彻的理性洞察，和八卦里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主持人正在问她对未来智慧海洋的看法。
林奚拿过话筒，笑着看向台下：“林氏集团一直致力于为所有投身海洋科学的学子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当然, 今天正式启动了这个人才智库, 可能看似你们院长更开心……”
讲到这, 她特意顿了顿, 看向海洋学院院长。
底下同学甚至包括院长都被这个调侃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