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逼得梁文平一个医生抗下两家的压力,准备以最快速度、悄无声息把人接回国,不敢再搅动出更多风波。
“Monnier那你不用操心了,已经有人过去了……”
林奚能理解梁文平不怎么愉快的脸色,不再争辩,对他要做的检查听之任之。
正闭眼安静听着他的解释,门外涌进一阵旋风。
“奚奚!!!”
李年年面如土色,又急又惊,却不敢大声讲话,憋得眼眶通红。
“你怎么来了?”
在这里看到她,林奚发懵。
李年年在看见人的那一刻,嚎啕大哭起来,什么都不讲,挤在一群医生中间,纯哭。
林奚有点无语,安静等她哭了十几分钟,又问:“你从哪里来的。”
“纽……约。”
李年年仍抽噎着,眼睛肿成了核桃,大有哭了一飞机的样子。但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一看到林奚极其虚弱的样子,脸色发灰,额头有个胀红的大包,身上绷着支架、缠着管子——让人太难以接受了!
“本来秦胜要来的,但被秦爷爷扣下了,不让他掺和……”李年年哭到最后耗尽了眼泪,说话也一抽一抽,“来看朋友怎么就成掺和了!……”
林奚没回应。
除了她和路清让受伤,这事本质上是个涉外的海难事件。
他们一行人能全员生存完全是命大,随后的事故调查自然跑不掉,甚至整个行业都会面临再一次的船舶安全管理、船舶通导和消防救援设备、气象信息收集等等整改和自检。
棘手事还有很多,盯着的目光也很多,秦老爷子肯定是觉得两家退了婚,秦胜没立场掺和,说孩子间关系好哪会有人信呢,到时候没的也要被传成有的。
李年年不琢磨那些,她只是想宣泄出所有不满和难过——原本他们三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现在关系越来越复杂,动辄得咎。
她真的很讨厌这样。
林奚看出她的心思,勉强笑笑,岔开话题:“你那个艺术展怎么样了?”
李年年撇撇嘴,抹干眼泪,赌气似的不答。
梁文平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冲其他医生点点头,示意李年年避开:“现在回国。”
“回国?!”李年年重复,“谁回国?”
“全都回国。”
“奚奚这样可以上飞机?!”李年年瞪大眼睛。
“评估过,可以。”梁文平敷衍,“飞机上配备过医疗设施了。”
“路清让呢?”
林奚问另一房间的人。
“他比你状态还好一些,没问题。”梁文平脚底生风,边回答边要出门对接南非的医生。
“爷爷什么时候手术?”
林奚在他身后追问。
梁文平脚步一顿,转过身,无奈:“至少要等到事态平息吧。”
“可……”林奚一用力,胸口火烧火燎地痛一片,想咳也咳不动。
“没办法,这事我做不了决定。”
梁文平身为医生,自然觉得对林老爷子这样一个可能会随时发病的人来说,推迟手术很不负责任,可他想对自己医生这个身份负责,而老爷子也要对他集团掌舵人的身份负责,他没有别的办法,无能为力似的摇摇头。
一直到上了飞机,林奚也没有看到路清让。
她一直躺着,又没法翻出手机给路清让发消息,只能问李年年。
“让哥?”李年年寸步不离跟着她,也没太关注路清让在哪,努力想了会,“我好像听梁教授说,他和船员一起坐另一班机。”
“另一班?”
林奚忽地觉得身上疼得更厉害了。
第 79 章
程松元以前总是想, 对林奚这类人来说,生活真是赤裸得乏味。
所有营销都如骗局——广告赋予某某东西“顶级”的概念,不仅打动不了他们,甚至他们本人就是设局一方, 是他们在消费社会为包裹自己的骗局而打造出一个又一个美其名曰的漂亮词汇, 吸引着前仆后继的人为他们的无聊买单。
他眼里的这些人, 从形而上到形而下,世界就只由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资源构成。互相支撑的人脉、彼此印证的头衔,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被这样的逻辑洗脑久了, 他自己都开始觉得困顿空虚。
但或许是因为八个月前那场生死经历, 也或许是他和林奚相处久了,他发现林奚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她依然因为太有目标而带着些攻击性, 可哪里不一样, 他也说不好。
他正坐在总裁室外的秘书间发呆,瞥到走廊外来了访客,立即收回“小差”,站起来接待:“陈董,这边请。”
既定于下午三点的会谈, 现在是两点五十一, 人来早了。
林奚已经透过百叶窗看到人影, 未介意对方的早到, 开门迎人:“Oliver, 劳烦你亲自过来。”
“百闻不如一见。”Oliver初次见到这位年轻的林家继承人, 恭维中搀着真心,“你真的很美。”
听到这话, 林奚眉尾微微一挑,没回应, 向会客区伸出手,示意坐下谈。
等两人坐稳,林奚递过手中一叠资料,笑得官方:“谢谢,但我更想要听到你对这份文件的评价。”
她当时记在备忘录里的“航海生涯保障”一系列事项已经经过这几个月的初步调研,准备接洽相关咨询方进一步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