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路清让能看到她在偷窥,爷爷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难道那是他和爷爷的合谋,就是为了测试测试她的反应?
她换了种方式试探:“董事会具体什么时候,我要准备什么?”
这是老爷子临时决定的议程,路清让不知,如实答:“我不清楚。”
他也不像作假。
林奚调整了思路,如果不是两个人合谋,那就只是爷爷在测试她的反应,没准爷爷就是在刻意引导她躲在窗户旁看,顺便让路清让得知,这也不是没可能。
想着想着,她背上沁了层冷汗,她昨晚表现,爷爷还满意?
今晚她不该来秦胜这里。
无目的、无计划,放纵情绪、浪费时间,爷爷都不喜欢。
“会议你出席吗?”林奚用力沉下心询问。
“不。”路清让沉默了一会才说,“我辞职了。”
林奚反应半天,以为是酒精连带着听力也下降了,难以置信又问了一遍:“什么?”
“我辞职了。”路清让这次答得流利。
“爷爷同意了?”
她还是难以置信。
“嗯。”
林奚张张嘴,一万个问号冒出来,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彻底失声。
“为什么辞职?主动还是被动?”
在所有问题里,她挑中了最关键的两个。
“主动。”路清让却只回答了一个。
“为什么辞职。”林奚不给他逃避话题的机会,刨根问底。
虽说只是辞个职,可路清让和林家绑定太深。从林氏集团跳出去,能进什么行业、能做什么内容,实在有限。
林氏集团其下子产业众多,老爷子绝不可能允许他站到竞争对面,除非路清让说要去什么农林牧渔。可这也得不偿失,深耕多年的事业说放就放,划不来。
林奚知道这里面没点弯绕,路清让决然做出这个决定,说不过去。
路清让看着她飞速动着脑筋,哑然失笑。
她的价值观里的确不存在情感优先的事——真是老爷子用心培养出来的生意人。
“不是有人挖你角吧?”林奚拧眉冷笑,倏地防备起来,“哪位,给路总承诺了什么身价?”
“林奚,”路清让靠近半寸,“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刺林家。”
“哦。”林奚一副“姑且相信你”的敷衍样子,“所以到底因为什么。”
路清让却不答,再次慢慢靠近,一点点低下头,似在够她的唇。
林奚心尖一跳,想起两人之间那个吻,下意识躲闪。
可背抵着墙,又被束缚在路清让两只胳膊中间,无路可逃,只能努力别开脸。
路清让一寸寸贴近,她感觉自己像被石头坠着沉进水里,快要窒息了。
然而路清让只是做了做样子,很快放开她,往后退了小步:“你要的,理由。”
林奚终于浮出水面得以呼吸,呆了半天,磕磕绊绊把背后的逻辑推理出来。
路清让为她,才和林家割席?
她用眼神向路清让确认。
走廊里的暗蓝色水晶灯管把大理石墙壁衬如梦幻。
路清让和她无言对视,亦用眼神回答。
“你不知道我要跟秦家订婚、结婚?”林奚忽地开口,觉得好笑。
“没关系,”路清让有着雪崩前的平静,淡淡道,“我等你离。”
林奚:???
她再次坠入水底,呼吸不畅,只是这回她有了心理准备,自己迅速游上岸:“你确定辞职就能解决问题?”
“至少,我得试试看。”路清让依然平静。
“好啊,”林奚笑得讥讽,“那路总就,试试看吧。”
第 29 章
再次回到空中酒廊, 原先三人还在,连位置都没移半分。
怎么还化干戈为玉帛,聊起来了。
凉风一起,林奚没继续腹诽下去, 本能抓住毯子两角, 将自己裹紧了一些。
酒倒是全醒了。
她心里莫名介怀着路清让刚刚那些话。
为着她, 离职?
别开玩笑了,分明更像拿她当“逃离林家”的借口和契机。
能感动才有鬼,她七岁就不再相信这些冠冕堂皇的空话了。
她不想乘路清让的车回家, 干脆坐回老位置。
路清让原是打算回去的, 见她不走,也跟着挑了旁边位置坐下来。
四方沙发眨眼间坐满了人。
“让哥!”李年年叫人, “你怎么来了!”
秦胜慢悠悠抬眼, 目光从身侧的林奚延伸到路清让身上,再若有所思望向两人一道而来的幽蓝廊道,素来目中无人的瞳仁一反常态地染上丝戒备。
“有些不放心。”路清让谦谦有礼,没和秦胜对视。
或许是刚从刘一笛的晚餐桌上赶来的缘故,他褪了外套和领带, 只穿着麻衬衫和笔直干净的褐色西裤。
Per se没有震耳欲聋的鼓点乐, 连灯束的用色都克制而简洁, 和他身上“温润君子, 陌上如玉“的气质辉映着。
只是再去打量那双眸, 才会被里面似有若无的疏离冰一下, 后知后觉地心尖轻颤。
“啧,”顽强稳坐在对面沙发的女人直愣愣盯着路清让, 言不由衷感叹,“果然, 美女身边总是不缺男人。”
这话听着
弋
酸气,但林奚懒得跟她上纲上线地打口水战,没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