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人反应比她强烈。
路清让冷冷刺去一眼,秦胜紧跟着嗤了声:“你要还想坐这,就别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女人纳闷,这怎么就下不来台了?
她正要辩解,李年年装傻充愣、话里有话讽刺她:“你混圈子的最明白了,不是男人围在我们奚奚身边,是这个圈子,都是男人。”
她尾音里还带点“开个玩笑别介意”的调侃,秦胜十分配合地挑了挑眉,以示对李年年阴阳怪气的肯定。
“忘了介绍,”秦胜今晚有些不按常理出牌,好似冲对面的女人勾了勾嘴角,话却刻意往旁边传,“这我未婚妻。”
啊?女人一愣。
破案了。
难怪秦胜刚刚说那话。
她没想自己舞到正主脸上,有些难堪,但多年混迹名利场的本能让这种难堪还没摸着良心,就迅速胎死腹中,只剩眼力劲儿。
能和秦胜结婚的人不会是什么等闲人物。
她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向林奚负荆请罪:“这位……千金?我眼拙我冒犯,我和秦公子就一面之缘,绝对清清白白!千万别跟我计较,我祝你俩白头到老!”
刚说完,她又感觉有股肃杀的冷意从左前方射过来。
那这位又他妈是谁啊?
怎么看着这才像要和那位千金订婚的一双人?
今晚这场子上的信息不对称程度太高,她有太多信息差,身份、关系,一概不知,根本就是修罗场。
玩不转玩不转,此地不宜久待。
她果断急流勇退,顺势站起道别:“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林奚看她落跑似的脚底抹了油,因秦胜积压的怒气转瞬爆发:“老爷子准你广而告之了么,呵,齐向东那伙人嘴里的谣言是你传的吧!”
“哎哎哎,别跌我份儿。”秦胜傲慢得抖了抖手腕,从李年年手里顺走杯威士忌,颓懒着往自己嘴里倒。
“秦胜!”
“再说了,礼宾不是把订婚宴排在了下个月,这还用我宣扬,请帖都制好了。”秦胜又看林奚,对李年年的抗议置之不理。
林奚一怔,爷爷怎么没跟她说。
秦胜见她似全然不知,也跟着诧异:“你不知道?”
林奚却注意到路清让的镇定,反问他:“你知道?”
——她那天只远远看到书房内的情形,却根本没听真切。
李年年最先感知出今晚气氛不太对。
林奚有些易燃易炸;路清让也比平时加倍沉默,还带着点冷;秦胜更是脑子搭错线,莫名有种“我要挑衅所有人”的发癫。
“估计林爷爷忘了呗,”她本是要安慰林奚,却连自己也觉得这话站不住脚,赶紧继续找补,“早晚不都一样,难道你俩还能不结了?”
她见林奚脸色越来越凉,极力分散她的注意力:“奚奚,李明扬还说要约你吃饭呢。你什么时候有空?”
“什么事?”
“我不知道,他就只问我你什么时间方便。”李年年“更换话题”计划初步成功,喜上眉梢。
“那你让他给我打电话。”
秦胜原想插话,还没张口便被前来问询的经理打断。
他边听,边又瞥向路清让的脸,嘴角漫出些直白的玩味。
“秦公子,那边的客人您还过去见么?”经理委婉催促。
“我过去。”秦胜舌尖抵腮,睨回他一眼,不情不愿站起来。
他一走,李年年乌溜溜的眼睛在路清让和林奚脸上滚了个来回,也跟着马上道:“我也去上个厕所。”
像是故意给余下两位留话口。
林奚看李年年溜之大吉的背影,不知道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
“李明扬……”路清让打断她的出神。
“既然你辞职了,那份劳务合同就可以作废了,酬劳我让Andy给你结清。”一想到订婚日期只她不知,林奚心里带着火气。
路清让默不作声。
她那合同写得苛刻。
当时林奚要他签,他便觉得荒唐。合同清晰列了三十几项要求,“鉴于甲方需要,雇佣乙方为其提供劳务服务。甲乙双方责任和义务如下……”
其实不大合规,但为着那些保密协议能安她的心,最后还是遂了她的意。
现在经她一提,他突然觉得这份合同挺好的。
甲方乙方的关系,好过没关系。
“确定要作废?”
“不然呢?你现在权限还没我高。”林奚不耐烦。
“李明扬想见你,是因为他手上有个财务亏空。”路清让忽地岔开话题,认真似谈判。
林奚注意力回拢,神经迅速绷紧了:“什么亏空?”
“李明扬曾经签过一份杠杆式外汇买卖合约,即将爆雷……”
“合约有问题?”
林奚一瞬想到可能会有的原因。
比如投行有其他势力背后给李明扬使绊子;比如李家集团内部治理结构有缺陷,内控机制存在问题,让谁从某个环节捣了鬼;再比如高层间与之存在利益输送……
“是,问题是肯定的,但原因到底出在哪里,估计只有李明扬自己清楚。”
路清让声音低沉,不紧不慢拆掉腕口一颗袖扣。
“亏空多少?有没有具体内容?”林奚却着急要全部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