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奚还想继续从嘴里飞刀子，被路清让轻轻带了带手腕制止。
她克制住一箩筐的刻薄，用力忍下了。
“那，我去打听看看。”
秦胜只那么说，心里却明白林奚是对的。他也算见多了风谲云诡，浪潮真要扑过来，没人能独善其身。
想到这，他哄林奚消气：“别跟李年年计较了，她脑回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你把你的律师团队借给她用用？”
“我为什么要管她？”林奚瞪他。
“别，”秦胜往前走了两步，正色道，“教训两下得了，过了真就不好收场了。”
“她以前没得过教训么？她怎么不自己长记性。”林奚冷笑，“我仁至义尽。”
秦胜原不是指责，但说出口的话林奚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在她耳中，就算不是指责他那态度也得算是质疑，她不接受质疑，因而口不择言道：“说破天，李家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祖上的情谊都是几辈子前的事了，反正我没受过什么恩惠。而且，我也不是搞慈善的，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帮这个救那个。我现在没趁火打劫李家都算我道德高尚！”
她撂下一大堆话，转身就走，又见秦胜和路清让一起跟上来，斩钉截铁：“不要跟着我！”
秦胜还是不敢随便招惹她，掏出手机吩咐自家司机加班：“远远跟着林小姐。”
路清让没开车来。
准确说，他的几辆车都被老爷子收走了，没得开。便徒步追上去，被林奚再一次呵斥：“你听不懂人话？我说别跟着我。”
“我也出小区。”路清让指指正门方向，解释。
林奚：……
行，无话可说。
她让小区管理人员帮忙叫车去“半山跑马场”。
自己则在等待间隙，取出平板，坐在大理石的喷泉台上翻找林之乔的财务信息，分析他的投资偏好，涂涂画画，认真笔记。
已经晚上十点多钟，整座城市依旧热闹非凡。
只她一人，专注在面前的数据中。
晚风与她飞舞的发丝应和着，她沉浸着自己的事情里，那是她的世界，她的国。
第 33 章
林奚要去看奥拉, 一匹小马，寄养在半山跑马场。
“半山跑马场”以世界赛马会创始人许半山先生的名字命名，地处市区中心，离“山区”十万八千里。
车程不过二十分钟便抵达。
场内场外, 皆静悄悄。
因几十年前的夜间赛事传统不再, 馆内只轮值的几位员工。
“林小姐, 好久不见。”
“要去看奥拉吗？”
……
见到她，纷纷打招呼。
比起认得她的脸，馆内的人员更认识她那匹马——被土库曼斯坦的马业联合会亲自运送而来的汗血宝马, 杂志封面的常客, 世界马王的亲妹妹。
虽然是热血马，但性子温顺, 所以林奚特意为她取了意为“微风之神”的名字。
场馆里的人都喜欢奥拉, 爱屋及乌地也熟悉了林小姐。
“我先去看看她。”
林奚直奔马厩方向。
奥拉在休憩，听闻脚步声，机警地睁开眼，见到是她，有些赌气地打了个响鼻。
“许久没来看你。”林奚安抚她的不满, 轻轻贴面。
一家马场的照明系统往往是其水准高低的标志。
好的马场在设计时要区分不同场景、不同区域、不同赛事, 甚至是不同马匹的视觉变化。
透射光还是柔和光, 聚光还是散光, 色温和角度, 都是一家成熟的马场需要动脑筋的地方。
半山跑马场的马厩就以自然采光为主, 照明在前，以此减弱顶光造成影响观察的阴影。
此时夜半, 多数马匹都歇息了，照明降弱, 林奚便混着月白色的室外光看她，珍珠白的毛色愈发明亮，形成一层层银光的波。
这是汗血宝马这个稀有品种的价值优势，若在太阳光下看，奥拉便是银粉色的——像位货真价实的公主。
林奚从她的状态中看得出大家对她很好。
当然，大家的偏爱绝不仅因为她是土方用七百多万美金的赠与，来见证中土国际产业合作的友谊，更多藏了私心——奥拉有灵性。
知道奥拉不开心，林奚耐心哄她：“上半年我很忙的，实在没办法回国来。”
奥拉甩了甩尾巴，轻扣前蹄，对这个说辞不满意。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林奚仔细抚摸她的颈，“别不开心了，我去换衣服，咱们出去跑一圈？”
奥拉双耳齐立，轻轻咬了咬她的手，算是勉勉强强原谅。
林奚去换了身墨绿色马术服。
跟随的场馆人员牵着奥拉出马房，把汗垫、马镫等一应配备好，等她上鞍。
“我去室外的马术谷。”林奚交待一旁的工作人员。
马术谷是被人工开拓出来的起伏草原。
因“半山跑马场”始建太早，才会在市中心这么寸土寸金的地方独自拥有那么大一片土地，现这种申请早就不再获批。
这也正是“半山”身价最贵之处——地皮。
寸土寸金没错，可来跑马的客人用天价会费共担了这一成本，像林奚这样抽不出时间为了跑马开三个小时车去市郊的这些人，最爱半山也是因为此。
一踏入油油草野，林奚再一次感慨半山的客户群体画像很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