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手抓住缰绳和马鬃毛,左脚一踩马镫踏板,利落上马。
奥拉太久没见她,有些许激动,急着跑起来,被林奚用两腿夹紧腹侧制止:“奥拉,慢步。”
一人一马,渐渐由慢到快,迎着风跑起来。在昏昏夜色里,林奚兀自享受着御风的快乐。
银白色小马、墨绿色的着装、暗绿的坡、皎洁的月……路清让坐在休息区看她,赏心悦目得同欣赏盛装舞步的表演。
他为自己跟着她的行为开脱——她没带吴江,也没让助理跟着,他不得不来。
只是笑意分明的眼出卖了他的心意。
林奚从坐上计程车起便知道路清让跟在后面一辆。
她懒得再费时争辩,他想跟,便跟着。
只要不碍她的事。
她专注和奥拉玩,视路清让为隐形人。
跑累了,她牵着奥拉走回马术谷的入口,让人取了她的小包来。
奥拉陪在旁边,不懂她怎么不和自己玩了,反而看起晃眼的小方块。
“别闹奥拉,”林奚摸摸她,“让我看一下平板,是工作。”
银白的小马只得自己在旁边踱来踱去,时不时不快地看她一眼。
林奚挂心林之乔的那堆资料,更放不下李明扬的事。
翻看许久,连奥拉都无聊了,她忽地计上心来,掏出手机,把路清让从黑名单放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路清让的电话拨进来。
林奚:?
这有些太巧合了吧……
她实在诧异,用无声的沉默回应他。
“我熟悉你。”路清让带着淡淡笑意。
不是了解,是熟悉。
他只能遥看到林奚的行为,却知道她是“事不过夜”的性子,早晚要解决掉今天的事。
对他?拉黑是一时的,利益是永恒的。
林奚没再计较:“你猜得没错,李明扬邀我投资鑫源研造。”
“嗯。”路清让附和,等她的下文。
“你不说自己还有用吗?那就,”林奚娓娓道出,“麻烦把这个雷丢给林之乔。”
这有些出乎路清让的意外。
她这个做法不能说聪明。
林之乔毕竟姓林,和李明扬搅合着出了事,拔出萝卜带出泥,对林家不见得是好事。
“我这里汇总了林之乔的投资信息,发给你。”林奚主意已定,“按他以往那些‘听风就是雨’的投资数据来看,完成不难。”
可路清让迟疑不决:“林董不会乐意看到这个局面。”
“那你就不会别让他知道这是我推波助澜的?”
林奚不悦,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她有意模糊自己的语言:“我只拒绝李明扬,至于怎么在他和林之乔牵线,你想办法。两家总得有些第三方服务人员上的交集。”
路清让明白她的意思,却仍觉得不妥。
这和李家那群相互往对方身上扔雷的又有什么区别?
往好听说是家族丑闻,往难听说是坑家败业。
“行了,尽快搞定。”林奚要挂电话,又特意补充,“明确一下,我对尽快的定义是,一周之内。”
路清让无奈。
道理她都懂,风险她也看得清,所以他已然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那只能,把这事做得天衣无缝些。
若真出事,别秋后算账到她头上。
“大家不敢给你提供职位是因为目标太大,很容易被老爷子锁定为靶子。但找个既认识李明扬,又认识林之乔的投资不难吧?”林奚以为他还在权衡,继续游说,“他俩又不是完全不认识,你就把这事当成让李明扬和林之乔重温一下叔侄情……”
“好。”路清让应下。
林奚心满意足挂了电话,一身轻松站起来,拍拍奥拉:“我最喜欢你了,我肯定不利用你。”
路清让:……你没挂电话,我听得见。
声音从听筒里清晰传出。
林奚:?
她愣了半秒,随后面不改色拿起手机,结结实实点住挂断键。
她也没利用路清让呀,是路清让上赶着。
这是一种雇佣关系,不然她那合同不就白签了。
她称了心遂了意,回更衣室换衣服。
林之乔要是聪明点,就不会蹚李明扬的浑水;若是贪功贪财?那他就得自认倒霉了。
林奚反复琢磨,没看见手机在箱柜里闪了闪,等她换好衣服,拿着手机走出更衣室才看到屏幕显示着秦胜四个未接来电。
“怎么了?”林奚拨回去。
“你还在马场?”
“你让谁跟着我?”林奚才发现还有人跟着他。
“我司机,”秦胜解释,“他在门口等了你俩小时不见人,怕你从别的出口走了。”
“我已经走了。”林奚嫌他也跟着,随口扯谎。
“骗谁,”秦胜轻笑,“我都看见你了。”
林奚:?
她抬头,瞧着秦胜从主场馆走出来,冲她挥了挥胳膊。
“你最好有事找我。”林奚继续讲电话,“不然……”
“不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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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听得出她心情明显多云转晴,因此威慑也不太管用了,秦胜嬉皮笑脸,“你也可怜可怜我。我刚把李年年送回家,又来接你。我上辈子肯定是造过什么孽,这辈子才被指派伺候你们两位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