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不是不爱和我一起拍照?”
“谁让你眼睛这么大,抢我风头。”
“今天怎么愿意拍了?”
“和别人拍却不和你拍,你难道不吃醋?”
徐岑安笑笑,对化妆师道:“辛苦一会儿给我打个底,帮我和Carina也拍一组吧。”
“景圆儿”嘟了嘟嘴,“你和别人拍了婚纱照,我也和别人拍了照片,这样算下来很公平,所以我才愿意帮苏先生拍这个照片的。”
“我知道,”徐岑安替她摘了头上的帽子,拿桌面上的卷梳去帮她打理颅顶的头发,像个拿到糖的孩子一样,低语:“我当然知道Carina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男女调情,第三人坐在化妆镜前宛如空气。
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这还是苏哲尧头一回见到他们私下相处的状态,像少男少女的情窦初开,有酸涩却也有甜。
殊不知这样一出爱情戏,本就是要演给观众来看的。
敬业的演员,换了搭档也照常演戏。
苏哲尧换完衣服先进摄影棚,简约背景的幕布降下来,道具只有两只透明椅子。
苏哲尧坐上去,端正坐着,摄影师拿着相机进来,笑问:“您是紧张么?坐姿笔直。”
表情也不似外面的徐岑安放松。
“抱歉,我没有拍过这么正式的照片。”他理了理稍有些长的衬衣袖口,有些局促。
苏家每三年拍一次全家福,悬挂在主客厅沙发后面的墙上,多年来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全家福从多年前苏有道一家四口,到后来加入了苏颖山妻子、苏卓、苏冉、苏可卿,从未有过他苏哲尧的身影。
从小到大,苏哲尧除了上学和办理证件时需要用到的证件照以外,从没拍过什么照片,更遑论是这么正式的照片。
金愿恰在这时候进来,往身后看一眼,确定徐岑安没有跟上来,才开口道:“苏先生,或许……你知道Joseph晚上要去见什么人么?”
她这样朝徐岑安示好,对方却执意晚上不能留宿静语山房,这着实让她不解。
“装了一天,甚是乏味。”她坐到另一张椅子上去,双腿一踢甩了鞋子,说的这句话让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天,年末的威尼斯人高朋满座,多的是结了债款来休年假想捞金的人。
金愿穿一条红色长裙,卷发复古,气质撩人,一张脸却被旁边长相不堪忍受的男人吓得煞白。
连怎么死都想过一遍。
她分明记得那时候的苏哲尧,气定神闲从一堆筹码里站起身来。
他当时说了一句“赢了一天,甚是乏味”,然后便将她与那两千万划了等号,他牵她的手带她离开那乌烟瘴气的地方,带她回归人间。
从那时候开始,她再也没有想过要去攀附什么有钱人,她只想找一个能那样义无反顾带她走的男人。
而就在九个月之后,还是这个男人,他说他要带她私奔。
那时他们谁都没有预料到,后来的2020年冬,他们真的私奔,会是那样一场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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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装了一天, 甚是乏味”,这样没由来一句,指的是什么呢?
苏哲尧不解望着她。
“景圆儿”自顾自地说:“原本Joseph晚上是要留下来的, 现在临时说要去见个朋友, 让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突然就不想和他一起拍照了。”
苏哲尧看了眼那两只被她踢出去好远鞋底还朝上的拖鞋,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静静看着她
不多时, 徐岑安出现在门框边,远远看着他们这边。
“景圆儿”随意坐在椅子上, 偏头看了苏哲尧一眼,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 问他:“你未婚妻一般会穿这种风格的裙子吗?需不需要我们重新去挑一件?”
说着去和摄影师打招呼:“我想换条裙子,麻烦老师等我们一下。”
俯视一旁正弯腰去帮她捡鞋子的徐岑安, 抬脚在他手背上踢了一下,那力道,与其说是踢, 倒不如说是蜻蜓点水了一下。
徐岑安顺势抓她的脚套上拖鞋, 说:“这条裙子不好看吗?”
“和他身上的不搭。”金愿睨了苏哲尧一眼,问徐岑安:“我们要去重新挑一下衣服, 你要一起吗?”
恰在这时徐岑安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他接了电话去窗户边靠着,摆摆手让她自己去, 用口型说了句“sorry。”
苏哲尧脱了身上纯黑色西装搁在一旁,由金愿领着他进了那件挂满衣服的房间。
几排立式衣架上挂满各种颜色的衣服, 墙上是相对华丽的女士礼服,金愿在摄影助理的建议下选了条亮紫色的小礼服, 拿在手里,搭苏哲尧手上灰白的条纹西装,颇有种
弋
英式浪漫。
“或许,你可以试一下红色。”苏哲尧拨开一众衣架,看向一条酒红色鱼尾裙,想起在威尼斯人初见金愿时的惊艳。
或许她是对的,他们之间,一直有种特殊的吸引力。
就好比现在,苏哲尧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明知她是自己碰不得的人,却又掐不灭自己心里那团火。
纵使性格气质差异甚大,但看向这张脸时,苏哲尧还是被她牵动着目光和情绪。
“抱歉,我觉得红色在中式文化里太过庄重,Joseph看到应该会介意。”金愿不再紧张于和苏哲尧对视,因为一旦在心里做出选择,她的一颗心就很自然地往徐岑安那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