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暖融融的暖阳下,晏云栀靠着秋千绳索慢慢睡去。
晟王府与别的王府大不相同,装潢并非庄严气派之风。晏云栀和陆玹刚来憬州时,晟王府和别的王府一般无二,有着高门深府的底色。可是经过晏云栀一季的改造,这里已经大变样。
比如整个王府都栽种了花草,刚从王府大门进来,就有热烈的花草相迎,不管通往哪里都能伴其一路。不像别的府邸讲究培植名卉,晟王府却是名花与野花相伴,齐头并进地相应争艳。
比如回廊矮墙上,用热烈的颜色绘了飞禽走兽、山河市井。这些彩绘,都是晏云栀在每一个闲暇的下午,坐在围栏上晃着腿儿,一笔一划画下来的。陆玹也画过一些,可晏云栀嫌他的画不够活泼,将他撵了。
比如湖心亭,粉刷了藕荷色的墙壁、碧绿的廊柱,在湖面上俨然一朵巨大的盛开之莲。湖心亭四周飘着轻纱,轻纱如云雾般随风拂动。亭角挂了一盏彩灯,这是晏云栀和陆玹跟当地的手艺师傅学做的,两人一起做出来挂在这里。本该四角各一个,另外三个还没来得及做。一叶小舟飘在粉荷之中,船头的双雁交颈相缠。
晟王府里也有严肃之地,那就是陆玹的书房。
此刻,陆玹正在书房里翻阅一卷古籍。
陆玹的书房和他在陆家时的书房布置相差不大,家具很少,书籍却多。这里虽然没有被晏云栀胡乱改造,却也慢慢留下了她的痕迹。
比如里间榻上的水红色小毯子,比如笔筒里那支坠着粉色流苏的毛笔,比如砚台一角雕着一朵小栀子。
午后闷热,从大开的门窗吹进来的风也是热的。陆玹没了读书的兴致,放下书卷,离开书房。
他穿过一条花枝烂漫的甬路,回到他与晏云栀的小院。
木门关着,一只雄鹰和一只蝴蝶风筝挂在院门上。这是春日时,晏云栀一时兴起玩的风筝。天气热了她不再放纸鸢,又觉得它们好看,就将这两只风筝挂在了木门上。成了院门的彩色装饰。经过几场雨水浇淋,风筝上艳丽的颜色已经褪去大半。
陆玹看了一眼紧挨着挂在一起的风筝,“吱呀”一声推开院门。他一迈进庭院,就感觉到了有别于别处的甜香。他隐约记得晏云栀在花田里洒了香露,使得小院的花香多了一丝甜。
陆玹目光一扫,一眼看见晏云栀靠在花团锦簇相围的秋千上。
他放缓了脚步,朝晏云栀走过去。
这处小院不会有外男踏足,今年夏日格外闷热,晏云栀身上的衣裳穿得很单薄。外面的罩衫领子开得很低,沟壑略显,料子也透,薄薄的轻纱裹在身上,朦胧可见纤细的双臂,就连贴身小衣的轮廓和色泽也透了出来。
暖风吹拂她的纱裙,裙子紧贴着她,让那双并膝的皙腿也变得若隐若现。裙摆晃动,时不时扫过她赤着的一双足背。
暖阳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皙白的脸颊照得红扑扑的,像正朝着阳光努力绽放的娇花。
“冰送来了!还有西瓜!”月牙儿跑进小院,先开了口,才发现晏云栀睡着、陆玹也在。
晏云栀本就没睡沉,听见月牙儿咋咋呼呼的声音,轻蹙了一下眉,呢喃地轻嗯了一声,懒洋洋睁开眼睛。
入眼,不是熟悉的小院,而是站在身前的陆玹。她人还没彻底睡醒,杏眼已经不由自主弯起,轻轻柔柔地唤了声:“颂焉。”
在这个闷热的夏日午后,她这甜柔的一声唤,就像一捧清泉淌进陆玹的心里,使之心头跟着一痒。
他轻咳了一声,道:“别在外面睡,进屋去吧。”
晏云栀慢吞吞点头,她将一双赤着的雪足探进绣花鞋里,也不将鞋跟提起,半穿半踩着鞋子懒慢往屋子去。
月牙儿已经将冰块放在了屋里。
晏云栀刚一进屋,立刻感受到了惬意的凉爽!她快走两步,走到桌上的那一大瓷盆冰块面前,弯下腰来,将脸凑到冰前,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
月牙儿笑着说:“西瓜在冰窖里冰了很久,现在吃正可口呢!”
晏云栀打了个哈欠,慢声细语:“这里不用你照顾着,回去寻个凉爽的地方吃瓜避暑去吧。”
“好嘞!”月牙儿笑盈盈往外走,朝着陆玹屈膝行了一礼退出去。
陆玹朝屋内走去,在方桌旁坐下,看着晏云栀。
她也不坐,站在桌前弯着腰手肘抵在桌面上,捏着勺子去吃冰镇西瓜。
陆玹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来,换到旁边的座位,这样便坐在了晏云栀的正对面。
晏云栀不明白他怎么就突然换了座位,疑惑地抬眸望向他,顺着陆玹的视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小声嘀咕一句,将自己的衣领往上提了提。
陆玹无奈一笑,道:“碰不给碰,看也不给看。”
天气太热了,每每陆玹贴上来,晏云栀都觉得十分热腻,哼哼唧唧敷衍地配合了几次之后,也算暂时断了两个人的亲近。
晏云栀抿了下唇,捏着勺子挖了好大一块冰西瓜送到陆玹面前喂给他吃。
“又甜又凉快,好吃呢!”她眉眼弯弯,眸中盈笑。
陆玹瞥一眼她的笑靥,张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