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玹立在花房门口，望着外面的雨幕。这雨实在是气势汹汹，劈天盖地地砸下来，地面被溅起一层白色的水雾。刚刚风还大，此刻风已经嚣张起来，粗壮的大树被吹得摇来晃去，几乎折腰。
这雨势看着也不像很快就能减弱，人已经淋湿，一身寒气，不能留在这里等着雨小再走。
陆玹拿起放在门口的蓑衣，套在晏云栀的身上，道：“这雨还要下很久，先回去把湿衣服换下来。”
外面的风太大，伞也撑不住。陆玹便没有拿走，就这样和晏云栀走进雨里，快步往回走。
晏云栀瞧着陆玹身上没蓑衣，急得小跑起来，想快些回去。陆玹拉住她，道：“不用跑，反正都淋湿了。”
晏云栀步子慢下来，却后知后觉陆玹这话不对。因为淋湿了就不急着回去了？可她也淋湿了，不还是套了蓑衣？
两个人回到住处。屋里的月牙儿赶忙迎上去，瞧见他们两个淋成这样，大惊失色，慌忙说：“我这就去叫人烧水！”
月牙儿急匆匆往外走，撑着伞，从游廊那边快步往厨房去。
不是备着热水的时辰，热水要现烧。
陆玹和晏云栀去了放衣服的侧间，两个人迅速将身上湿透的衣裳脱下来。拿起吸水性很好的巾帕擦拭身上的雨水。
晏云栀忽然打了个喷嚏。
陆玹回头看她。
还没有洗过澡，也不方便换上干净的衣物。陆玹拿起衣橱最上面一格的被子，用它将晏云栀裹起来。
“等热水烧好，泡个热水澡就不冷了。”陆玹宽慰。
晏云栀扯了扯身上的被子，要把陆玹也裹进来。两具微凉的身躯在被子里相贴。
晏云栀仰着脸对陆玹笑：“连累你也淋透啦。”
陆玹瞧着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淌下来，他牵着晏云栀走到一旁的罗汉床坐下，让她坐在他的腿上，用巾帕给她擦拭头发上的雨水。
晏云栀也想做些什么。她在陆玹的身上挪了挪，正对着他，也去帮他擦湿发。
两个人在一个被子里面对面相坐，都要去擦对方的湿发。离得有些远，晏云栀不得不伸长了胳膊。原本紧贴裹在两个人身上的被子也松开了些，起不到取暖的作用了。
陆玹握住晏云栀的一条腿抬上来，让她由侧坐变跨坐在他身上。他握住晏云栀的双腿，将人往前拉，两个人的身体重新紧密相贴。
可这般位置对准的紧密相贴，让两个人同时身体僵了一下。
陆玹先反应过来，他重新拉起散落的被子，将两个人重新围起来，继续给晏云栀擦头发。
晏云栀有一点尴尬。她又反应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拿刚放在一旁的巾帕。
陆玹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你别乱动！”
晏云栀上半身微微朝一侧拧着，听话地不再乱动。
“不用你给我擦头发。”陆玹一边给晏云栀擦拭湿发，一边说，“身上脏，别惹事。”
“我才没有惹事……”晏云栀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声音微弱得陆玹离得这般近也没听清。
陆玹也没心力去追问去关心她又在嘀咕些什么。
他握着巾帕的手掌不自觉地加重了力度，大力又快速地给晏云栀擦着头发。
待她的长发不再滴答雨水，陆玹直接将巾帕扔到一旁。
两个人在被子里面对面相坐，等着热水。
晏云栀有些不自在，她抬起眼睛望着陆玹，小声问：“要不我还是换个姿势坐？”
“别动。”陆玹道。
晏云栀默了默，又嘀咕：“也不知道热水什么时候能烧好。”
陆玹有些心燥，再道：“别说话。”
晏云栀望着他拧了下眉。“既不让动弹也不让说话……”她又开始嘀嘀咕咕。
她低下头，额头无意碰着陆玹的胸膛。她也没退开，就这样抵在他胸前。
其实她觉得围着不够暖和，她还想抱着陆玹取暖。可她也知道现在还是别乱动比较好……
陆玹垂眼看她，一会儿觉得这样的依偎十分温情，一会儿又被燥意搞得心乱。
他目光深深地望着晏云栀，忽然觉得等热水的过程实在太漫长，他应该在王府里修一个温泉，这样随时都有热水可用。
许久之后，门外传来送水的脚步声。
“热水都准备好了。”月牙儿在门外禀话。禀完之后，带着送水的几个下人退了下去。
听见关门声，陆玹拍了拍晏云栀的后腰，示意她起来。
晏云栀仍围着被子，陆玹却从被子里出去。瞥一眼晏云栀赤着的一双足，陆玹直接连人带被子将晏云栀抱起来，抱着她往浴室去。
一张大号的浴桶里，已经装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晏云栀和陆玹大多时候会一起沐浴，所以浴室的浴桶格外大一些。
陆玹先坐进热水里，晏云栀后抬腿迈进去。
“坐上来。”陆玹道。
晏云栀已经跨进了浴桶，正站在水里，低头看着陆玹，听着他这话，脑子里一时之间在想怎么个坐法？
陆玹舒服地靠着桶壁，双臂张开搭在桶沿上，他视线一点一点往上抬，直到望进晏云栀的眼睛里，再言：“对准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