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玹满眼都是她的笑,缓了缓,才将视线移开,去看她写的字。
他仔细挑了几个写得不算太好的字,在一旁示范书写了一遍。
晏云栀接过笔,立刻学写起来。
今日,她比昨日站得距离陆玹更近了半步。
陆玹侧首看着她,她弯着腰,专心地写字,青丝垂下来一缕,鬓上的步摇又换了一支,正一下又一下幅度细微缓慢地晃荡着。宽松的衣裙裹在她纤细的身子上,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衣料服帖地贴着她的腰背,让她的腰线凹陷下去,亦让她的臀线变得更加柔软明显。
陆玹突然感觉有些热。
这是他的夫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夫人!可以抱上床解开她的衣衫为所欲为的夫人!
而他现在只能装作两人没有那一场姻缘,只把她当做借住的表姑娘,客客气气地对待她。
陆玹咬了咬牙,移开目光。
“写好啦。”晏云栀抬眸,对他笑。
陆玹发现,她的笑靥并不能缓解他的燥烦,反而又往他心里加了一把火。
也没什么心思去看她的字写得怎么样,陆玹随意一瞥,道:“写得很好。”
得了夸奖,晏云栀笑得更甜。
晏云栀应该这就告退离去,可是她心里急,担心陆玹很快会定下婚事迎娶旁人。
她目光轻扫,望着摆在书案上的点心,目光不由地一滞。陆玹向来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他这里怎么摆着好几道甜口的点心?
莫非是他一会儿有客人?还是女人?
晏云栀顿时心中一慌!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正在晏云栀绞尽脑汁想着计策时,陆玹开口:“我这里有几封旧信需要誊抄,你若无事就来帮我抄录。”
顿了顿,陆玹补充:“也可以顺便练练字。”
“好呀!”晏云栀柔声,“多谢哥哥给我这个练字的机会!”
陆玹站起身,从晏云栀身后走过去,去拿那几分旧信。晏云栀身后是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高大书橱,她离书橱有些近,陆玹从她身后走过时,她故意没有避让。
陆玹缓步走过去,视线凝在晏云栀的雪颈。他手臂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脊背,而他垂在身侧的手背则是不经意间擦过晏云栀的臀。
晏云栀顿时脸色一变,神情慌乱地站也站不稳,脚步踉跄地想要逃开,却跌跌撞撞,撞到陆玹的身上。
陆玹急忙扶住她。
他理应更儒雅得体一些去扶晏云栀的小臂,将她扶稳就好。可是千百回的亲近,让他本能地长臂一伸揽住晏云栀的腰身,直接将她整个身子都揽进了怀里。
晏云栀在陆玹的怀里慌张地抬起眼睛仰望着他。
陆玹怔了怔,他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不仅这样揽她在怀,还要将她抱在膝上,压在身下。可是现实敲醒了陆玹,他不能吓着她。
陆玹握在晏云栀细腰上的手掌有些不舍得松开,面无表情地说:“当心些。”
晏云栀站稳,低着头连连向后退了两步,和陆玹拉开距离。
陆玹的手掌空了,他心里也好似空了一块。他将手负于身后,轻轻地握住、松开,再握住、再松开。心里的那种难纾之感勉强得到了压制,他若无其事地走到书橱最里边,取下那几份旧信,递给晏云栀。
晏云栀匆匆望了陆玹一眼,接过他递来的书信,立刻低下了头。她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我可以就在这里誊抄吗?若有字迹难辨的,好及时问哥哥呢……”
“当然可以。”陆玹立刻道。
晏云栀重新抬眸对他笑一笑,再次低下了头。她将那几份旧信放在陆玹宽大的书案上,走到窗下,去搬椅子。
陆玹看在眼里,自然有着帮她搬重物的自觉。他走过去,从晏云栀手里接过那把椅子,帮她搬到桌子旁。
椅子放下时,陆玹犹豫了一下,将椅子朝他这边又挪了一点。
晏云栀走过来坐下,从笔架上取下笔,蘸了墨水开始专心抄写。
陆玹看了她一眼,才在她身边坐下。
陆玹抬眼,从开着书房房门望向外面的庭院。他刚刚隐隐约约瞧见有下人经过时似乎往屋子里瞧了一眼。
只是彼时他整颗心都被晏云栀搅乱,无暇顾及。现在再望向书房外的庭院,已然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陆玹想了想,不打算去调查刚刚外面经过的人是谁。
“哥哥,这个是‘廿’字吗?”晏云栀凑过来,一手捧着旧信,一手指着信上的字给陆玹看。
听着她软绵绵的声音,陆玹转头望过来,盯着她柔软红润的唇。
她每次叫他哥哥,都能给陆玹心里带来一阵快意。可惜好似是因为如今他们还不熟悉,她唤他哥哥的声线虽然软甜,却远没有床榻之上唤他时的温柔蜜意勾魂摄魄。
“哥哥?”晏云栀抬手轻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陆玹收回视线,看向旧信,道:“是‘廿’字。”
“好。”晏云栀眉眼弯弯,挪动着在椅子上重新端坐,继续专心地誊抄着旧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