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一些枯枝上冒出了新芽。那零星的嫩绿,在一片萧瑟里是昂然的生机。
“什么声音?怎么好像有女人在哭?”纪云栀回头望向陆玹。
陆玹自然也听见了。
除了女子的哭声,还有些其他不雅的响动。
纪云栀很快也听出来了,她尴尬地抿紧了唇。
这里距离军营已经不远,陆玹不由想到是营中的人犯了事。他循声而去,马蹄声也惊扰了躲在灌木后的一男一女匆匆穿衣。
竟真是军营里的人。
“娄勇!”陆玹怒声,“你好大的胆子,竟干出这等欺凌之事!”
娄勇吓得一哆嗦,赶忙一边拢着衣服一边爬起来。他挡在女人身前,向陆玹解释:“将军!属下不敢啊!这是我婆娘,明媒正娶回家的婆娘!”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外衣裹在身后女人的身上。
陆玹不信这话,沉声:“若是自己的妻子,怎会在这里偷偷摸摸!”
娄勇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躲在他身后的女人已经整理好了衣裳,仍旧躲在娄勇身后,低着头。
陆玹伸手一指:“你说。”
女人瑟瑟发抖,躲在娄勇身后,抬起眼睛畏惧地望着陆玹。
“媳妇儿你别害怕。”娄勇紧握着她的手,“将军是好人,他不打女人的。”
女人还是不敢说话,攥着娄勇的手躲在他身后小声地哭。娄勇赶忙回身抱她哄她:“我的错我的错媳妇儿别哭了将军嘴严不会乱说的……”
陆玹:……
纪云栀轻轻去攥陆玹的袖角,待他垂下眼来,她小声说:“我们走吧?”
陆玹调转马头,黑着脸离开。
陆玹仍觉得无语至极。这事能怪他吗?谁能想到有人会在这荒郊野外这么对自己的妻子?
荒唐!荒谬!
陆玹低头,看向怀里的纪云栀。感觉到他的目光,纪云栀抬起眼睫回望他。
陆玹移开了目光。
穿过这片树林,青山和长河已经将马车候在了前方,陆玹带着纪云栀重新坐进马车,乘车穿过军营。
车外是一阵阵整齐的操练声,纪云栀听着,心里忽地开阔起来,眼前似乎浮现了男儿驰骋沙场的壮丽场面。
她轻轻将车帷拉开一角,以一种敬畏的心态往外望去。
可惜那些声音明明离得很近,实际上却离得很远,纪云栀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陆玹看着她的神情,道:“不急,明日带你去看练兵。”
“真的呀?”纪云栀眼睛亮起来,脸上浮现甜笑,那对小梨涡又浮现。
陆玹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可长河在外面勒停了马车——到了。
纪云栀跟着陆玹踩着夕阳下了车,她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屋子。
陆玹的住处并非单独的庭院,而是长长的一排屋子里最尽头的一间,比旁的房间大一些。只不过他的屋子周围空闲着,并不住人。
屋子里布置也简单整齐,完全是军队该有的模样。
青山很快送来晚饭,军中菜饭简单。
“能吃得惯吗?”陆玹问。
纪云栀正将快有她脸大的馒头撕下一大块往嘴里塞,没法说话,她弯着眼睛对陆玹连连点头。
她向来食欲好胃口大,更不挑食。军中普通的饭菜也吃得满口香。
晚上,纪云栀遇到了麻烦。
“怎么洗澡?”她问陆玹。
陆玹愣了一下,发现自己把这事儿给忘了。他看着苦恼的纪云栀,道:“热水有,浴桶没有。”
纪云栀的五官皱起来,嗡声问:“擦洗吗?”
“浇洗。”
纪云栀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想象了一下,胡乱点头,转身往小间去。
进了小间,她拧眉看着木桶里冒着热气的水,呆愣着,无从下手。
她蹲下来,双手托腮望着木桶。在心里嘀咕——要不不洗了吧?
不行。
她重重叹了口气,起身去拿巾帕,放进热水里,没想到水那么热,她不由吃痛低叫了一声。
习惯了丫鬟将沐浴的水调好温度,她忘了兑水这回事。
陆玹推门进来,就看见纪云栀蹲在木桶旁,吹着自己的手。
她抬起眼望过来,有点委屈的样子。
她需要帮助。
第43章 043
陆玹走进去,拿过旁边的一个空桶,开始兑水。纪云栀站在一旁看着,直到他将水温调好。
陆玹抬眼看她还傻站着,说:“脱啊。”
纪云栀懵了一下。他不走吗?陆玹直视着她的眼睛,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再开口解释的意思,表情是那般理所应当。
纪云栀慢吞吞地转过身去,开始一件件解身上的衣裳,又一件件挂在架子上。她褪下衣衫,仍旧背对着陆玹,一会儿整理头发,一会儿整理架子上的衣裳。
“过来。”
纪云栀听了陆玹这话,不得不有些别扭地朝他走过去。她抬眼看陆玹,他正略弯腰,用木瓢搅着木桶里的水,没有在看她。
这让纪云栀没那么不自在了。她走到陆玹面前,下意识地侧转过身去,不太愿意正面对面他。
陆玹舀了一瓢水浇在纪云栀的肩上,温暖的水流在纪云栀身前身后迅速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