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晟将人搂进怀里,闭眼缓释这份燥。
季绾侧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怦怦有力的心跳,下意识的,用手按了按那方心口。
为她失了规律狂跳的心口。
君晟低头,流露出不解。
季绾笑了笑,没有解释,杏眼水灵灵的含着春情,忽然踮起脚轻啄他的下巴。
明目张胆的引诱带着青涩和生疏,偏偏更能击中某人的几处窍穴。
君晟揽住她的背,让她踮脚的姿势更舒服些。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就那么在浓浓夜色中,无声地流露着对彼此的情义。
第77章 彼此依偎
深夜,月为幕布挑花灯,荧荧一盏悬墨空。
一辆马车停靠在盛家老宅前,一身碧玉衣裙的少女跳下马车,伸手递给随后走出马车的白衣男子。
“贺少卿当心。”
小街溜子自认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笑吟吟翻转白净的掌心,伸到男子面前。
吹了一路的熏风,那点酒意早已散去,贺清彦怪难堪的,但佯装了一路,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他递出手,握住那只温热的小手,长腿一迈,稳稳落在地上,刚要道谢,却见少女蹲在他面前,扭头拍了拍自己的肩,“我背你进去。”
盛家老宅常年由三、五个上了年纪的老仆人在打理,老人们节省惯了,又睡得早,戌时一过,就会熄灭檐下灯笼,只余一、两盏照明,即便小姐认回家门,回来祭拜双亲以及小住在宅中,老人们也没有改变习惯。
这个时辰,院子里乌漆嘛黑,蔡恬霜担心贺清彦醉酒看不清路以致跌倒。
如此仗义又贴心的女子,着实让贺清彦赧然,可佯装一路,总不能当下交代实情,惹女子生愠。
“我自己能行。”
“没关系,我经常背我哥。”
陌寒虽不常饮酒,但酒量差,三杯倒,那么健壮的汉子,逢酒必腿软。
相依为命的那些年里,蔡恬霜一边小声蛐蛐,一边认命地背起八尺男儿,走在灯火葳蕤的热闹街道上,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兄妹二人虽总是斗嘴,但感情甚笃,不会容忍任何一方受委屈,亦或是受骗。
好比此时,健硕的汉子抱臂靠在老宅前的门框上,看着自家傻妹妹盛情邀请某人上“背”的场景,既无语又好气。
大理寺少卿的酒量,可不比自家主子逊色一点点。
“喂,回屋去,我来背少卿大人。”
陌寒直了直腰,不紧不慢步下石阶,一步步来到两人面前,不比平日对贺清彦怀了十二分的恭敬,此刻的陌寒,像是突然戒备起某个清风朗月的人,以防被此人偷家。
闻言,蔡恬霜站起身,扬了扬下巴,“那就将贺少卿交给你了,好生照顾着。”
说罢越过陌寒,笑着扭头冲贺清彦摆手,愈发像个自由随风的脱兔。
望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宅门前,贺少卿“收”起那点醉意,淡然从容地应对面前一堵“墙”。
陌寒仍抱着臂,扭头看了一眼妹妹消失的方向,随后看向白衣男子,想要开门见山,可身份的差距让他欲言又止。
论人品,京城谁人不知大理寺少卿光风霁月,论家世,更是能称上一句门阀贵公子,这样的人,即便对一个身世凄楚的小丫头有点意思,真的能跨越门第的阻隔,一心一意不反悔吗?
在感情上自认木讷的汉子,对妹妹的事一向敏感,不愿妹妹在情爱上受到伤害。
说不清从何时起,他就发现眼前这位高门公子哥与妹妹越走越近,近到没了边际。
“少卿大人还需自重。”
留下一句彼此心照不宣的话,陌寒转身蹲下来,依着与妹妹的约定,打算背贺清彦回房。
贺清彦抖了抖宽大的衣袖,让夜风入袖,使自己更为清醒,“蔡兄是在警告我?”
“不然?”
“我……”
“打住。”陌寒缓缓起身,再次转过身面对贺清彦,一脸严肃,不卑不亢,也只有在妹妹的事上,敢于无所顾忌地行僭越之言,“贺大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什么样的贵女没见过,没必要为了图一时的新鲜,来招惹路边池塘的浮萍,我们兄妹受不起。”
贺清彦无奈摇头,但话已说到这个份儿上,没必要再藏着掖着,那样会显得不够诚恳,“我虽生在大户,但双亲开明,从不以门当户对来约束我的姻缘,我对蔡娘子……”
说到这里,温润的男子破天荒生出羞怯,玉白的耳尖微微泛红,“我倾心蔡娘子,不是一时的玩乐。”
陌寒一愣,无意识地用舌头抵了抵腮,他从未质疑过贺清彦的人品,一时有些矛盾语塞。
抛开门第不谈,妹妹能被这样的男子喜欢,也算一桩大好的姻缘,提着灯笼都难寻。
可门第真的能抛开不谈吗?
风徐徐,月柔柔,两名男子静默相对,一个坦然,一个矛盾。
背着季绾走到巷子口的君晟停下步子,没有上前干预,就那么静静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半歇,各自散去。
季绾依旧趴在君晟的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在越过宅门进入主院的厢房时,扭头看向男人的侧脸,“没想到,贺少卿最大的阻碍竟是蔡护卫。”
“正常,陌寒与妹妹相依为命,如兄如父,自然不会轻易接受一个外人。除了利益捆绑外,你看哪个老丈人打一开始就看女婿顺眼的?”
季绾被这个比喻逗笑,窝在男人后颈耸了耸肩,行吧,人各自有缘法,局外人不可过多插手,顺其自然就好。
将季绾轻轻放在桌边的绣墩上,君晟提起桌上壶,为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季绾接过,小抿几口,微肿的樱唇被水滋润,镀上一层莹润水膜。她抿抿唇,还是觉得微疼,娇面泛起秾艳的粉红,不得不低头掩饰,在君晟轻唤了两声才后知后觉有所应答,“嗯?”
“想什么呢?”君晟好笑,自然而然坐在一旁的绣墩上,凝向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睛。
季绾赶忙将重点扯向其他事,问道:“你是何时发觉贺少卿钟意恬霜的?”
君晟扬眉,单手撑在桌面上,慵慵懒懒地笑着。他不在意别人的姻缘,但自从上次得知陌寒心悦沈家三嫂后,多少打破了原则,能搭一把手就搭一把手吧。
毕竟陌寒和贺清彦,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即便陌寒总是以下属自居,但他是把陌寒当兄弟的。
可心里会上心,话到嘴边又是另一回事,实在没兴趣在深夜独处时去讨论这些事,但既是季绾所问,也必须作答。
“慕淮策划报复那晚。”
季绾怔了怔,回想那夜的场景,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晚的贺清彦一直护在蔡恬霜左右,眼中流露的关切叫人难以忽视。
洞察力如君晟,的确是会发现猫腻。
“那……”
“念念,夜深了。”
季绾一噎,脸蛋又烧了起来。
赶路至今,两人许久不曾同床共枕,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
“你先去洗。”
老宅仆人虽都已年迈,但胜在心细,不会因为年纪大早睡就忘记该做的本分事,厢房的湢浴内备了汤浴,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