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咽进去,谢怀就掐住了她的喉咙防止她吞咽。怕她用牙齿将那字条咬碎,他又眼疾手快地将两根手指探进了她的唇齿间:“吐出来!”
鬼知道那是不是什么军机要务!她这行径实在是太可疑了!
脸色慢慢涨红,谢悯狠狠咬住谢怀的手指,他却眉头都没动,将那字条抠了出来,连带着一手淋漓的血。
谢悯劈手去夺,却已经来不及了。
血污了字条,谢怀只看到“谢……并非……帝亲生”,以及右下角一个“韩”字。想到方才谢悯的反应,谢怀面色有些奇怪:“……你不是皇叔亲生的?这件事有什么好写的?”
天下人都只圣上厌恶女色子嗣艰难,早就做好他过继宗室子弟的准备了,要是他真冒出来个亲生的孩子才古怪。他一直在想谢悯到底是哪家的孩子,毕竟宗室的人少得可怜,祖父也什么都没透露,只说若丽嘉谢悯的确有能耐,就会变成他们镇北王府的孩子。
然后被过继到皇叔膝下。
皇叔曾救过祖父的命,阿爹只会打仗阿娘一心捣鼓火药和其他稀奇东西,竟没有多大异议,只有他心中忿忿一直和谢悯斗气。祖父还曾专门喊了他去,说他皇叔说他大可同谢悯公平竞争,生死不论。
可是他到底没真的想过要杀她,只是在别的地方和她较量。
可如今她看起来想杀他,因为刚刚她的目光只是愤怒,如今听了他的话却彻底冷了下去。她这样心急,所以这张字条上只能是别的,譬如……
谢衍并非先帝亲生。
谢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开不了口了。他看到谢悯指尖泛起用毒的乌青,随后从发间摸出了几枚毒针。
难怪皇叔肯让他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继承人和自己“生死不论”,原来若是谢悯想杀他,他根本没办法反抗。他想起曾经进宫时皇叔说他是个有野心的狼崽,够狠,或许皇叔也以为自己会对谢悯下狠手。
可他没有。因为在隐隐约约意识到皇叔想把皇位传给谢悯的时候,他对皇位的兴趣已经慢慢转移到了谢悯身上……可恨他现在才想明白。
皇叔那样的人,甚至没有看中他,为什么会看中谢悯呢?
如果皇叔觉得她适合皇位,那他就要让这个会坐上皇位的人俯首……这不比得到皇位本身更困难,也更有意思么?
“你不能杀我。”他对着谢悯比口型,“我可以答应你不说出去这件事……”
她面色冷淡如冰,没有丝毫意动之色。
“杀了我你不怕祖父和皇叔反目么?你肯定不想给皇叔添麻烦……”
谢悯闭了闭眼,摸出一粒毒丸喂给了他。谢怀猛地咳嗽起来,咳完之后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赌赢了。
“你最好什么都听我的。”谢悯坐在了他身上,揪住了他的衣领,“那种毒出自苗疆,你想解也解不了。”
谢怀舔了舔自己尖尖的虎牙:“好呀。”
小狼崽找到了更感兴趣的事,兴致勃勃看向她:“你要不要给韩家回信?我会模仿祖父的笔迹。”
说着他又笑起来:“韩家肯定有挑拨的心思,要不是你反应这样大,我都不敢相信那是事实……你还是太小了。”
谢悯咬牙切齿。
出身这件事本就让她忌讳,其实谢衍从未同她明说过他的出身,她只是依据他反应推己及人感觉他身份不同寻常……
这个谢怀……这个谢怀!
要不是谢衍这样看重镇北王一家,她一定要杀了他!他看着她的那种感兴趣的眼神让她心烦!
可最终她只是狠狠踹了他一脚,打算向长安送一封信。
谢衍说除非有要紧事不要轻易同他联系,如今这件事应当够要紧了。
长安城的谢衍全然不知自己想要捅出来的把柄经了这样一遭。他如同往年一般平淡地捱过了除夕,一直等到了七日休沐的最后一日仍旧没能等来桓玉……明明他除夕夜趁桓玉和家人外出看烟火时便让人给她递了密道的位置,就在她所住的厢房后的花园内。
同意改密道已经是她的让步,他若是不经允许再进桓府她可能会不悦。
何况她并非有意失约……她那个兄长除夕出门回来后便病倒了,一直到如今还没醒,她要分出心思帮她阿娘处理商行的各种事,毕竟年关正忙。
他劝说自己要忍耐,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让李德掌灯进了密道。
虽说明日便能再次看到她,但他还是不想等到明日了……他原以为今年能同她一起过除夕,谁料见她一面都如此之难!
到底他还是比不过她的家人……
桓府之中,桓谨俞瑛以及桓玉看着终于醒过来的俞翊,面色一个比一个古怪。
桓玉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的确将情情爱爱抛到了脑后,此时回想着方才俞翊的话,感觉自己是忙到脑子都出了毛病。
“兄长,你方才说那位抛弃你的心上人,戴上面具和谁长得像?”
俞翊有气无力道:“……和韩曜。”
他闭上眼睛,带着些自嘲道:“瑶儿见我时一直戴着面具,除夕夜我们撞见韩曜拿着小摊上的面具比量,他遮上脸露出的下颌同瑶儿一模一样。”
这下他真成了个天大的笑话,居然被王言之说重了,真是士族娘子有意玩弄他。
韩曜,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