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几天下午,沈忆城都会上酒馆来学一个时辰。她是有厨艺在身的,学起来非常快,不到七日,一道红烧肉已经能跟孙秀娥媲美。
一日午后,杜南秋害怕天天去祠堂巷惹得石慧英起疑心,无聊上酒馆找孙秀娥。
“好香啊,这下午没客人,秀娥姐怎么还在厨房?”
堂上弥漫着红烧肉的香味,康子一遍擦着桌子一边说道:“沈小姐在跟掌柜的学厨艺,已经好几天了。”
杜南秋一听兴奋地跑到后院厨房。
“秀娥姐!也教教我做菜嘛,我也想学。”
孙秀娥一看是杜南秋,没等她走进灶台,拉着她往外赶。
“你学什么学?别再把我这酒馆给烧了,我们家日子还怎么过?”
还记得上次说起南秋把王家厨房烧了,孙秀娥和丁月梅笑了半晌,一向觉得杜南秋这双手,除了弹琴之外,似乎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她拉着杜南秋到堂上坐着,拿出一篮子洗干净的脆桃:“来,吃桃。你学这个干什么?薛鹤安家里不是做生意的吗?你以后嫁过去就是做少奶奶的,怎么轮得到你来做饭?就等着别人伺候你吧。”
说起薛鹤安,杜南秋拿起的桃子又放了下来。
看到她一脸忧郁,孙秀娥试问道:“怎么不高兴啊?薛鹤安来信了?家里亲事退了没?何时过来迎娶你啊?”
杜南秋立马挤出笑脸来:“有来信,他说家里还有事,过两个月再来。”
害怕孙秀娥再问,她赶紧起身告辞。
才走到门口,看到大街上的人都朝着衙门跑。
两人都跑出门来,沈忆城的红烧肉做好了盛好端出来,想让孙秀娥和杜南秋尝尝。
三人望着满大街疯跑的人,一脸茫然无措,孙秀娥拦住一个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大家跑什么?”
那小哥气喘吁吁说道:“听说老皇帝驾崩了,都去衙门瞧热闹呢。”
这么一听,沈忆城也紧张起来,秦扶谊已经快一年没回临安了,她也担心舅舅的安危。放下碗,把腿飞快往衙门跑。
杜南秋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这天底下谁当皇帝与她无关,坐下来抽了一双筷子尝了一口红烧肉。
“嗯……这味道真好,也不比秀娥姐做的差。”
孙秀娥也跟着进来坐下,“嘿嘿嘿,你怎么尽想着吃?这国丧百日啊,那你和薛鹤安的婚事又得拖到什么时候?”
杜南秋吃着肉,毫不在意说道:“不就几个月嘛,何况他家里事还没弄完,能拖到何时去?”
镇安。
花岱延骑马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几次从马上摔下来,有一回还差点摔下山崖去。好在跟随的小兄弟机灵,时时刻刻警惕着,把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到了镇安,先找了一间客栈住下,花岱延左臂摔伤,路上只是随意包扎了下,穆涛让他先歇着,自己出去请郎中,再去找江浔。
这房间在二楼临街,镇安地方不大,站在窗边都能看见城外连绵的群山。
花岱延看着下面人来人往,心里焦灼不安。
第92章 谋官
穆涛才出去没多会儿,房门被敲响,听到是穆涛的声音,花岱延前去开门。
原来方才马车进城时,江浔正在跟踪薛鹤安,看见穆涛驾着一辆马车进城,跟踪完薛鹤安就找到客栈里来。
“舅老爷可算来了,再晚些我可准备动手了,明日就是薛鹤安和葛家姑娘的婚期。”
花岱延闻言皱起眉头,试探道:“你是不是寻错人了?”
江浔:“怎么可能?您那画像跟他本人一模一样,名字家世年龄都对得上,绝不会错。”
花岱延一脸惆怅低下头,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看见他一只胳膊吊着,还缠着白布,江浔手肘抵了抵穆涛,“他手怎么了?”
穆涛贴近他的耳朵悄声说道:“他非得骑马来,摔了几次,今早入城前才肯换的马车。”
月色当头,小县城里各家各户都关了门,主街上还有两三酒楼青楼亮着灯。
薛鹤安跟几位好友吃酒,想着明日大婚,早早地离席。已经喝得三分醉,小厮跟着他出来,到后头巷子去牵马车。
等了多会儿,这人去了后就没再回来,薛鹤安走下台阶,到旁边巷子里一看,小厮已经倒在地上。
他弯下腰伸出手去试探,还在出气。
“你个懒货,又没吃酒怎么还倒下了?”
推搡了几下,小厮都没反应。
薛鹤安想去叫人帮忙,一转身被眼前的黑衣剑客吓得一哆嗦,醉意一下子就醒了。
月光洒在这条狭窄的巷子里,江浔一身杀气,步步紧逼。
薛鹤安腿软了片刻,连连后退,再一转身,没想到后边还有一个。
穆涛:“我家公子想见见薛举人。”
薛鹤安额头密汗冒了出来,喉结上下滚动,压着嗓子说道:“你家公子是谁?”
穆涛:“您去了就是知道了。”
看到这两人来者不善,薛鹤安哆嗦道:“我……我家里还有事,改日吧。”
前后都被堵着,薛鹤安心跳得极快,正想高喊救命,还没叫出声,后脖子一声闷响,随即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