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慧英微笑道:“我待会儿还得回去煎药,改日吧,我一定登门给老夫人请安。”
听了她们的对话,孙秀娥顿悟:“这是沈小姐?京城来的那位?”
沈忆城看向一旁那位身量娇小的妇人,朱燕乔为她引荐道:“这就是孙大娘,孙记酒馆的掌柜。”
虽说是
第1回 见,沈忆城再有耳闻城中孙记酒馆的掌柜能烧得一手好菜,随即笑说道:“原来当初母亲到临安时是娘子掌的厨,母亲走的时候还夸大厨房烧的菜好呢。”
孙秀娥抿嘴嘿嘿一笑:“沈小姐过奖了,您从京城来,父亲是做大官的,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沈小姐不嫌弃就好。”
石慧英:“你们俩这是没吃饭吗?”
朱燕乔:“才到城外庄子上摘了些青梅,回来晚了,不想吃家里的菜,想念孙大娘的炙鸭和红烧肉。”
石慧英拉着二人到旁边的一张空桌上,“你俩在这儿吃,今儿这账记你王大哥头上。”
瞧着一向斯文的石慧英,在这里跟旁边几人很熟络的样子,沈忆城问道:“嫂嫂也跟孙掌柜相熟吗?”
石慧英:“这是你肖大哥和王大哥的四叔四婶,这位是我表妹南秋。”
沈忆城愣了一瞬,缓缓起身:“我同哥哥们一块儿叫吧,四叔四婶,南秋姐姐。”
一旁站着的三人皆是一惊,没想到这官家小姐这么平易近人。
孙秀娥憨笑着说道:“姑娘是太师千金,怎好称我一声婶子呢?”
沈忆城不急不缓说道:“舅舅和表哥勤政为民,深受临安百姓爱戴,外祖母和舅母也是亲厚之人,我既然称王文瀚一声兄长,自然也随他称你一声四婶。”
这话听得孙秀娥心里暖暖的,不禁感叹这世间还有这等貌美且性子又好的姑娘,想着这两位姑娘还饿着肚子,赶紧到后厨做菜。
是夜。
一家子坐在葡萄架下吃桃子,孙锦语上个月的一颗新牙才长好,这桃子脆脆的,啃起来一声声脆响。
孙秀娥就着月光,看了看一旁女儿的脸庞。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想她,如今长大了些,人都说更像孙秀娥了,不仅是长相,就连身量和性子,也跟她如出一辙。今年就满九岁了,小小的个子,还没隔壁七岁的胖丫长得高。
她又想起今下午来酒馆吃饭的沈忆城和朱燕乔,低声嘟囔道:“怎么这好看的姑娘秦家?之前觉得乔姑娘模样生得俊,没想到这京城来的沈小姐生得更美。看人家家世好,模样生得美,脾气也好,以后再找个好夫家,做个官眷,这日子可真是一生顺遂。”
肖克岚闻言摇了摇头:“哪里好了?沈小姐七岁就没了亲娘,这算好?还有朱小姐日子更遭难,母亲没了,亲爹还是个赌徒,有跟没有一样。若不是遇上秦夫人心善,不定这时候在哪儿呢。要说最幸福的,还属咱们锦语,模样娇憨可喜,还有亲爹亲娘日日相伴陪护长大,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日子。秦家那两位小姐,若非自家待不住,又怎会选择寄人篱下?”
孙秀娥迟疑了下,长叹了口气,看着身旁的女儿笑说道:“这日子过得真快,咱们小语过几年也得议亲了。”
肖克岚哼声一笑:“还早着呢,再怎么说也得等我入仕才可议亲啊。”
孙秀娥心中不悦,伸手推了他一下呵斥道:“放屁!十年了,你倒是给老娘考一个官回来啊!若是你这辈子都考不上,姑娘难道就不结亲了?”
肖克岚想反驳,奈何没有话说出口,屁股朝旁边挪了挪,默默地啃着桃子。
这天下午,孙秀娥才去后头的酒坊里看了一圈出来,见堂上沈忆城一个人坐着。
“沈小姐?今儿下午又来吃炙鸭还是红烧肉啊?乔姑娘怎么没来?”
扒开指头算了算,这半月里沈忆城来酒馆三四回,每一次都是跟朱燕乔一块儿来的。
沈忆城缓缓起身:“我今天一个人来的,有事想求四婶。”
“谈什么求不求的?有事尽管开口。”
沈忆城双眸露出欣喜的神色,迟疑了会儿说道:“四婶能不能教我做红烧肉?”
孙秀娥脸色一滞,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忆城,微笑着道:“秦府上上下下多少丫鬟婆子,沈小姐还亲自下厨啊?”
沈忆城:“不常做的,得闲时消遣罢了,只是舅舅去年上京后迟迟未归,外祖母茶饭不思,前日子还害了病,吃饭更没胃口。外祖母最喜欢吃的就是红烧肉,头两回上四婶这来,菜带回去味儿都变了。我自己做的,又总是差点意思,所以今日特地来找四婶。”
察觉到孙秀娥有些为难,沈忆城接着说道:“我就学一道红烧肉,绝不会拿去再交给他人,求求四婶了,我也不会让你白教的。”
说着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银锭子来,双目期盼地看着孙秀娥。
看到银子,孙秀娥眼睛一亮,愣了一下,转而咧着嘴笑道:“你既然喊我一声四婶,我怎么能收你的银子,一道菜罢了,月梅和慧英我都教过,也不多你一个。难为你一片孝心,有你这样的外孙女在身边,秦老夫人真有福气。”
沈忆城笑着道谢,再把银子双手递上:“这银子四婶收下吧,不然我学得也不心安啊。”
心里一番斟酌后,孙秀娥还是把银子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