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娥就猜到他会在这儿,进来给了他几棍子揪着衣服往外拖,“你个蠢货,回回都往这儿跑,你脑子米糊的啊?老娘把这破房子给你点了!”
是夜,各家各户都已经睡了,肖克岚一个人跪在院子里,浑身上下头疼,膝盖也被搓衣板硌得疼。蝉鸣声已经过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唯独肖克岚的肚子一直咕噜作响。
天还没亮时,北屋房门打开,肖克岚打起精神来。
孙秀娥系着衣带走出来,低声说道:“孩子快醒了,滚回屋好好反省去。”
肖克岚跪了太久,差点没站起来。
孙秀娥气得昨夜也没睡好,看到他一瘸一拐的背影,脚步踉跄差点跌倒时,也跟着心惊。
肖克岚进了东屋,孙秀娥仍站在北屋门前,想到他方才鼻青脸肿的样子,有点不敢相信是自己打出来的。
这呆子怕不是昨夜里上茅房摔了一跤?我昨儿下手没这么狠吧?怎么成这样了?
肖克岚进屋坐在床榻上,膝盖根本拿不起来,撩起裤腿一看,两个膝盖乌青乌青的。
忽然房门打开了,肖克岚身子不禁抖了一下,看到孙秀娥进来端着一碗面,心里放松了些。
孙秀娥把碗面和筷子递到肖克岚手里,肖克岚懵懵的,险些没拿稳摔地上。好在孙秀娥手没完全松开,再把碗拿住,横眼看向肖克岚:“一个碗你还拿不好?”
肖克岚稳稳得接过面碗,扑鼻而来的香味又激起肚子一阵翻江倒海,抬起头来看到孙秀娥拿出两个药瓶和棉布过来。
见他捧着碗一动不动,孙秀娥没好气道:“不吃啊?那我端走了。”
肖克岚回过神将碗护住,端起狼吞虎咽吃起来。
孙秀娥给肖克岚膝盖和脸上的伤抹了药,看到他这副样子已经骂不出来了,一声不吭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
这天肖克岚带女儿出门,直接上街找糖画摊子,把荷包里的八文钱都掏了出来,对老板说道:“来只四条尾巴的兔子。”
老板对他们父女俩已经习以为常,之前不是要掐尾巴就是要他画个三条尾巴两条尾巴的,今儿又要加一条。
孙锦语感觉这几日爹爹格外的亲切,牵着爹爹的手,脚步子一蹦一跳往家里走。
“好吃吗?”
“好吃。”
“等爹爹拿到月钱再带小语来买,咱们下回要五条尾巴的。”
“嗯嗯,爹爹真好。”
第43章 寻医
仙乐楼因为杜南秋和两位扬州姑娘的到来,客人比月荷还在的时候还多,管妈妈每天数银子都合不拢嘴了。
这天晚上她到杜南秋房里看看,到了院子外恍惚听到古琴声,一位是隔壁锦瑟在练琴,传到这院子里来的,在走近一些,却听到这古琴声是从南秋屋里传出来的。
南秋何时会弹古琴了?
记得上次去苏州,师姐就说南秋自小在音律上颇有天赋,幼时南秋想学古琴,但师姐觉得南秋性子活泼灵动,不适合古琴。
屋子门是开着的,进去一看果然是杜南秋在弹古琴。
“我还以为是锦瑟呢,姑娘今儿怎么弹起古琴来了?”
杜南秋听着声音站起身来,管妈妈看到窗前摆着的古琴,看起来价值不菲。
“我记得姑娘来的时候带了琵琶和古筝,这把古琴哪儿来的啊?瞧着比锦瑟手里的那把琴还要好。”
杜南秋迟疑了下,老实回答:“是花大哥送我的。”
话音一落,管妈妈抬起眼质疑地看向杜南秋:“花大哥?”
杜南秋立马改口:“不,是花公子。”
管妈妈会心一笑,转头又注意到桌案上一张张曲谱,拿起一张来看:“哎呀,我不知晓姑娘写得这么好的字啊?”
杜南秋解释道:“不是我写的,这是花公子的字。”
管妈妈一听瞪大了双眼,“你说这是花岱延的字?”
看到杜南秋肯定地点了点头,管妈妈拿着谱曲像是捡着银子了一样。花岱延家境优渥,自小有良师教导,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信手拈来,其中最精通的要数他的字画。
管妈妈虽然不买字画,但听人说花岱延一幅画能卖几十上百两,有时工笔精益的几百两也有人买。这些虽然只是琴谱,一张应该也能卖个三五两。她过于兴奋,完全忽视了杜南秋的存在,把桌案上的琴谱一张张拿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
杜南秋在一旁不明所以问道:“妈妈,您做什么?”
这么一叫管妈妈回过神来,方才太过激动,都忘了杜南秋在旁边。稍愣了下,管妈妈心有不舍地把手里的琴谱放下。
“看来花公子对你倒是真的上心,以前月荷再受赏识,也没能让花公子亲笔写谱的能耐。平日里胭脂水粉有送,倒是没收到过这么贵重的古琴。”
杜南秋浅浅一笑:“他说家里两把古琴放着碍眼,这把这送给我了,还可能是因为跟我表姐夫交好的缘故。”
入夜,这天肖克岚难得早些回东屋睡觉,躺在榻上半晌都睡不着,起身悄悄来到北屋。
孙秀娥和孙锦语已经睡着了,肖克岚脚步轻轻地来到床榻边蹲下来,轻轻摇了摇孙秀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