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云清求您了,不要再做傻事了!您也看见太子殿下今日有多震怒。若是来日他知道了您谋害太子妃,您会死的……”
“不会,不会的,我最近没见上她,没再找到机会了,今日之事与我无关!不是我!太子不会发现的。”
“良娣。”
门外一道声音吓得孟若岚从椅上跌了下来,“何…何事?”
“禀良娣,宫里传来消息,太子妃失礼,行举不端,幽居华州行宫。”
孟若岚闻得这一句话,手臂缓缓垂下,碰倒了案几上的茶盏,心底一股深沉的恐惧也迅速蔓延开来。
“她竟然……”孟若岚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顾长宁是太子妃,事情尚未查明,如今尚且落得如此下场,自己岂不是如履薄冰。
太子何等凉薄…
只因为他忌惮顾家,如今竟给了顾长宁这样的惩罚。
华州行宫虽为避暑所用,但仍有几处殿宇住着闭门反省的妃嫔。去了那里思过,便是离被废黜不远了。
是,顾长宁已经被舍弃了,她原该高兴才对,太子妃的位子不日之后或许就是她的了。可是这一刻,孟若岚看着手腕上的菩提手串,她的心如被雷电劈开…她没法高兴,反而害怕,愧疚起来……
——
从皇宫回来之后,霍瑾宸与顾长宁同来了丽政殿,他逐走了所有人。
丽政殿静得让人心惊,殿内燃着烛火,映出两人斑驳的影子,整座殿堂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每一寸似乎都被沉默吞噬。
偶尔,一阵微风从窗棂间隙吹入,带来丝丝凉意,却未能打破那份无声的压抑。
顾长宁伫立在他面前,两人默然相对。
终于安宁了。
霍瑾宸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他不用再费尽心思冷言相对了。
“明日,你就去华州吧…”他的声音低沉,饱含无奈。音虽轻但却能划破寂寥。
“你一直想让我离开?”顾长宁垂下眼眸,心也变得空洞起来。
顾长宁无法形容她在紫宸殿听到霍瑾宸请求建和帝将她幽居华州行宫的震惊。是以她与霍瑾宸一路安静地并肩而行走回东宫时,她一直在等他开口解释。很可惜,他就是不说话。
“是,走吧。”这一回,他答的坚定无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片刻后。
顾长宁低声凄凄地笑了,“霍瑾宸……”
一句称呼,让垂着头的他缓缓抬头望向了顾长宁。
她接着缓缓开口:“我之前在想,你有多恨我,我们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后来我发现,是我天真了。如今,我再问你最后一句。”她顿了顿,“你,让我永远离开?”
“…是。”他说的没底气。
顾长宁听到这个字,收起了方才流露出的一丝悲戚,转而整理了情绪,挂上难看的笑容,重重道:“好,我走。”
她往后撤了两
步,“既然如此,殿下,你多保重。”
语毕,顾长宁端正向霍瑾宸行了一礼。
“你能……”
她尚要抬步离开之时,心一软,因为霍瑾宸的声音而停下。
“能将那枚玉佩给我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乞求。
顾长宁垂眸,她没有等到想听见的话。而她甚至不需要任何思索就能够知道他想要的是哪一样物件儿。
“好,我还给你。”顾长宁迟疑了片刻,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刻了字的玉佩,交到他手上,物归原主。
“等等!”
顾长宁又一次停下了脚步,转身注视着停留在她眼中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的人。
“你后悔吗?”
殿内静的仿佛能听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顾长宁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后悔吧,早知如此,我们本不该遇见的。”
“那…你恨我吗?”
顾长宁静默了很久,这回她没有再因为霍瑾宸停留,只一句轻如蝉翼的话在殿内响起,“不重要了。”
殿门被她打开又关上,发出声响,这让他心中泛起浪花,最后浪花惊起惊涛骇浪,拍在他心上,让他有些窒息。
她走后,霍瑾宸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颓败地扶着身后的书案才得以站稳。
他浓密的睫毛在打颤,眼睛空洞无神,心像是被人压着,根本喘不过气,浑身冰凉疼痛还伴着眩晕。
手紧紧握着那枚玉佩,指节发白。静谧地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热,颤抖着手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一半,慢慢交叠,将其合而为一。
她从未送给他过什么,霍瑾宸想,总能允许他拿着这枚玉佩留个念想吧。
好了。
他送走她了。
华州很安全,那里有他秘密调去的精锐,还有慕容氏的人保护。待贤王确认一切在他掌控之中后,她就能回家了。华州还有他信任的御医,能帮她养好身子。
他留给她的银钱,能让她如现在这样过的舒心自在。有慕容老夫人在,她永远都是有人疼的姑娘,若是慕容老夫人不在了,万一慕容家旁的人待她不好,那也没关系,西北有一座府邸,是他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