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屿也没说话，他转头看向窗外，大地清辉，他这简直是坐实了去年的罪名，他的心久久没法平复。
明月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睡去了。
黎明时分，他们到了北京，明月一跟他对视脸便红起来，完全没办法控制。她拘谨得不得了，吃过早饭，跟着李秋屿到他北京的家。
李秋屿看着像很正常了，他好像不觉得害羞，也没什么解释，像平时那样关切地问她热不热、渴不渴之类的问题。他的态度，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这弄得明月怀疑起来，在火车上的那一幕，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她洗完澡，发现李秋屿打算出门了，他要去律所，他交待她几句，还是那样温柔和气。
“是真的吗？”
明月鼓起勇气问他，李秋屿明白，他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回避：“真的。”
明月一颗心又疯狂跳动。
“你晚上回来，还能再亲亲我吗？”她说完，不敢看他眼睛了，她还想跟他接吻，滋味太好，她没法不想要。她的灵魂早跟他相通、交合，身体却迟了，慢了一步，她想象中的恋爱，就是跟他一直接吻。
这让他怎么回答呢？李秋屿心里很乱，他笑笑：“先收拾收拾你的东西吧。”
这样下去，很难停在接吻阶段的，明月不清楚，李秋屿非常清楚，他不能，他一想到那个糜乱的画面，罪感又清晰生长出来。
第94章 后记3
李秋屿一来北京， 就是忙的。他几年没碰这个圈子，再回来适应一段时间，熟悉的感觉上来了。一定选出个还算称心的城市，大约是北京。在这里念书， 工作， 记忆点点滴滴唤起来， 还是有美好部分的。
知道他回来，季彦平很高兴，请他吃饭，师哥长师哥短围着他转。听说明月报考的专业是航空航天类，季彦平道：“这个专业毕业了是不是要去军工类企业， 很累的啊， 明月怎么想起来要学这个？”
这是李秋屿和她反复沟通、确认的选择。
“她对宇宙有兴趣，想探索。我跟她说了可能会很辛苦，到时挣钱也未必如人意， 需要奉献精神， 也许和当初的理想有差距， 她还是愿意， 只要她愿意就行。”
李秋屿当然清楚，这个更适合家境优越些不考虑个人得失的学生，他会尽可能给她创造个好环境，省去后顾之忧，他同时对她特别有信心， 一个心性坚韧的人，是不容易被生活打倒的。
当初在小村庄看月亮的孩子，说不定有一天真的走到月亮上去了。
不管怎么样，她愿意求知向学， 并且有这样的机会，非常好。
说好带她到景点逛逛，李秋屿忙起来，一日三餐都不能陪她一块儿吃了。明月能照顾自己，她很快熟悉了周边，一个人坐地铁到处跑，李秋屿起先还有些不放心，她不怕，一想到这个公园是他来过的，那个博物馆他看过的，只觉得亲切，她好喜欢北京呀。
李秋屿回来很晚，明月还没睡，她对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很爱，上网学东西。她听见门响动，飞奔出来，一把抱住李秋屿，两条腿盘他腰上，这动作非常亲密了，李秋屿笑道：
“下来，我没换衣服。”
明月不愿意松开，她觉得李秋屿避着她，他每天都忙，也没再亲她，她白天会跑出去忘记这事，一到晚上，感觉很强烈，总想他。李秋屿每次回来匆匆和她说几句日常，洗漱完还要在书房处理工作的事，没功夫搭理她一样。
她希望他有什么动作，李秋屿没有，明月支撑不住了，腿只能放下来。
李秋屿洗漱完照例问她今天做了什么，驾校已经找好，她可以去学车了。
明月犹豫道：“你为什么这么忙？有时我都睡着了，还不见你回来。”
李秋屿说：“我大概五年多没干律师了，也离开北京五年多了，再上手想要尽快适应要花些功夫的，忙完这阵，咱们再四处走走？”
明月觉得还是跟他有差距，他早步入社会了，对她来说，那还是个很大人的世界。她马上念大学，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当小孩子，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阶段。
“我这几天上网，跟人吵架了，有的人尽说瞎话，我忍不住辩驳，那人追着我骂，我也骂了，不知道对面什么人。”明月一说这事，重新生气，“我原来都不知道上个网也能吵架。”
李秋屿笑道：“下次别吵了，人是很难说服别人的，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说服他们身上，不如直接找意见差不多的交流交流。而且有的事件，可能当下很难被人看清，十年二十年后再看，完全不一样。大家认知立场不同，甚至有些群体可能背后还有人控制着发言，故意制造舆论，这时候鱼龙混杂，想要看清楚事情真面目就更难了，所以人应该勤于思考，不要急于发表看法，多听听不同的声音。”
明月若有所思：“赵斯同是这样的人吗？我也不知道怎么想到他，他是站背后的人吗？”
李秋屿道：“差不多，他没什么道德感，喜欢站人背后，这样才方便捅刀子。”
明月感慨：“他也太邪恶了吧。”
李秋屿没有抨击故人的打算：“咱们不说他了，你念了大学环境会比中学复杂，遇到什么事记得告诉我。”
明月点点头。
“我上网找了些跟我专业相关的视频，先了解了解。”
“挺好的，看了感觉怎么样？”
李秋屿见她盯着自己，不回答，他笑道：“面对面说话也走神吗？”
明月穿的白裙子，腰部镂空，显得人窈窕，她发觉李秋屿根本没注意到，这是她自己跑批发市场买的，人家处理了，很漂亮，又便宜。
李秋屿喜欢漂亮的女人，她对他没有这方面的吸引力，她居然还有段时间怀疑过他的那些动作、神情，是不是真如乔老师所说。这么看，绝对不是了，他对她纯洁得很，心无杂念。
那火车上的吻怎么回事，代表什么？她不能理解，好像是个意外，李秋屿没了下文。
她又有些茫然、失落。
“你是把我当小孩还是当大人？”
李秋屿早注意到她裙子了，腰露着，少女白腻的肌肤，纤薄的腰肢，都极具吸引力。刚进门的动作太暧昧，他根本不知道碰她哪里合适，只能等她自己下来。
“一半一半？”李秋屿笑说，“这么急着长大吗？”
明月赌气道：“是的，我想跟人好，我开学就谈恋爱。”
李秋屿慢慢揉着头发；“跟谁谈恋爱？”
明月盘腿坐沙发上，抱紧靠枕：“跟一个长的英俊，我喜欢的，我觉得我很漂亮，性格还好，肯定有人追我，我到时挑个好的。”
李秋屿笑道：“这么自夸不好吧？”
明月眼睛闪亮：“我没自夸，是事实，我长大了不能光想着学习，我也要情情爱爱，要人家抱我亲我。”
“明月，”李秋屿几乎是轻斥她一声了，“越说越起劲，这样的话到学校不要在男同学跟前乱说。”
明月不大服气：“你太霸道了，不能你想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谈，你享受过了，说什么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就算是，我也要享受过了才有资格这么想。”
她脑子转得飞快，“你就像说先富带动后富的先富，先富的人，根本不想后边的人也富，怕抢他们的东西，所以穷得更穷，富得更富。我又不跟你抢女朋友，你怕什么？”
李秋屿哑然。
明月道：“我要找愿意的人跟我好。”那个吻让她挨到了情欲世界的边儿，她心动难耐，总是能想着这个事，想推门进去看看。
李秋屿皱眉说：“我要怎么跟你解释，你才能听懂呢？”
明月光脚下沙发，跑自己卧室一头扑到床上，脸埋枕头里。
李秋屿走到床边，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明月……”
明月倏地抬起脸：“你不要摸我，你不想跟我好，为什么亲我？你这么随便亲人家的吗？”
李秋屿没法说自己的情不自禁，他低声道：“去年这个时候，咱们为案子的事焦头烂额，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他好像只能接受自己对她有欲望，她这么单纯，怎么突然想谈恋爱了呢？这不该是明月想的，他真是没法接受她在男人身下扭动、迎合的样子，哪怕这男人是自己，画面也是很难看的。
**这种事就没法好看，原始的冲动，尤其男人，发泄的那一刻只追求快感跟动物无异，什么精神灵魂，完全是鬼话。他把爱跟性分得很清，是楚河汉界，不是，她才十八岁，对这档子事应该很懵懂很羞涩才对，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不想现在跟我好，是吗？”
明月像小狗一样楚楚可怜望着他，她这样子，他的心一下软下去，忍不住道：“咱们一直好着，不是吗？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我相信你也是。”
明月直起身，伸手摸他嘴唇，她身上那股干净清甜的气息一靠近，李秋屿便一阵情热上来，她声音细微着，呼吸吐气缭绕在面庞上，“你亲亲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