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高等教育的也有信的,这种事很难说,最难的在于,怎么说服自己去信。”
“你帮我那么多,我却没给你做什么,我也不太懂你的事,”明月声音低下来,她伸过手臂,抓他手指头,“但我是站你这边的,你难受的时候,我陪你说一辈子的话。”
李秋屿忽然有种恐惧,没时间深究,便回避说:“先好好念书,我的事不用太放心上,不要影响到你念书。”
他还没想过一辈子跟谁绑定,他的一辈子是多长,自己也不清楚。店外有个穿裙子的一闪而过,明月看着那裙子,悄声说:
“谈恋爱人就会变是吗?”
李秋屿道:“怎么问这个?”
“你知道吗,乔老师好像谈恋爱了。”明月神神秘秘跟他分享,“有人看见乔老师晚上跟个男的亲嘴,没看清是谁。”
李秋屿似乎对她用这种词不太自在:“你不好好念书,关心乔老师谈恋爱做什么?她谈恋爱很正常,乔老师也不小了。”
“你跟人亲过嘴,当然不觉得好奇。”明月在面里乱戳。
李秋屿捏捏鼻梁:“大人的事,你不要总是这么好奇。”
他停了动作,想起赵斯同说的一句话,他最近在做一件稍微有些难度的事。他这才明白,赵斯同不是不再缠着他,他有了新招数。
李秋屿揉起太阳穴,是赵斯同,他不会猜错的。
“你们怎么知道乔老师谈恋爱?她不可能告诉学生。”
明月道:“刚才你不是不叫我好奇吗?怎么这下,你又好奇了?都是人传的,我也不清楚。但乔老师现在爱打扮了,还搽口红,嘴亮亮的,像变个人。”那就是说,赵斯同已经得手了,李秋屿沉默着。
“以后周末到我那里去,我来接你,每周末都是。”李秋屿不是跟她商量,“平时不要出校园,尤其晚上,下完自习回寝室。”
“周末万一我想跟同学一块儿出去呢?”明月还想着秦天明,她们约好的。
“秦天明吗?我记得你跟她关系算近的,想去哪儿我陪你们。”
“关系还行,我其实一直没有特别好的朋友,这正常吗?”
“正常,没有朋友也正常,虽然人是群居动物,但有的人确实不怎么需要朋友。我算你最好的朋友吗?”他笑着摸她脑袋。
明月抿嘴不说话,她不希望李秋屿只当她最好的大朋友。
李秋屿送她进校园时,不忘提醒:“还有孟见星,他再碰你,一定要拒绝。”明月嘴里应着,往教学楼去了。
他早预料转身会看见孟见星,这孩子一直在等,李秋屿微微笑道:“说吧,有什么话想说?”
孟见星走过来,脸色阴沉:“你没安好心,刚我都看见了,你对李明月动手动脚,还搂着她。”
李秋屿说:“动手动脚?你不提,我都要忘了,是说你自己吗?”
孟见星道:“我跟她是同学,男生女生闹着玩儿很正常,你别自己歪,看别人也歪。”
李秋屿上下打量他两眼,孟见星觉得那眼神充满轻视,非常屈辱。
“你告诉明月的事情,只要我开口,你嘴里的一个字她都不会信。她现在还愿意搭理你,是因为我没说什么,你要是再没分寸碰她,她只能跟你绝交了。”
孟见星眉毛挑老高:“你是她父母吗?管这么宽,你不过是个心思不正的亲戚。”
“我现在就是充当她爸爸的角色,你有意见?我正不正,你管得也很宽。我早提醒你,跟我说话客气点,别大呼小叫的。”李秋屿还带着微笑,孟见星忍无可忍,“你等着,李明月现在被你蒙蔽,她早晚会知道你什么人。”
他气得扬长而去,李秋屿沉思着,一路走出来,他知道赵斯同此刻在预判什么。
第52章 赵斯同现在是本市名……
赵斯同现在是本市名人,真金白银地投资,原先对他还处于考量阶段的政府官员们,待他也换了态度。谁不想要政绩,不想要,便不会待这个位置,更何况,他们身上肩负着GDP的重任。赵斯同擅长给每个群体把脉,再对症下药,他享受跟每一类人打交道都需要动脑子的感觉,精力无穷。
他出现在人面前永远神采奕奕,优雅从容,明月在学校里再一次见到他,也不意外了,赵斯同刚从校长办公室下来,他选择本市最重要的高中入手打开局面,赢得社会声誉,也因此结识了一些家长,身份、地位不普通的家长们。
“李明月?”赵斯同绕过花坛,见到明月微微笑道,“还记得我吗?”
明月想起李秋屿的交待,反而好奇,她说:“当然记得,您现在很出名。”
赵斯同道:“你小孩子不懂,出名其实是负担,有时候难免要应付些看起来很无聊的事。”他朝她眨了下眼,像分享什么秘密似的,明月说,“我看您等记者拍照时怪高兴的。”
“大人虚伪就虚伪在这里。”赵斯同耸耸肩。
明月说:“不是吧,我看您是真高兴。”
赵斯同露出迷人微笑:“那看来我的功夫炉火纯青,对了,我拜读了你的大作,你是未来的作家,我敢肯定,一定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他跟李秋屿确实很像,跟人说话,语气,神态,都是真诚的,一种自然的真诚,不那么热情,也不敷衍,火候刚刚好。不过在明月看来,他迷人过头了。
“我会的,就像您一样,没浪费自己能说会道的天赋。”明月礼尚往来,赵斯同微笑着,“你念的理科?念理科就对了,这对你写东西反而有益处,中文系也不见得会写文章,他们都是傻瓜,偶尔有会写的,也全是匠气,一会儿学这个,一会儿学那个。”
他贬低起旁人十分自然,不叫人觉得是贬低,像是玩笑,无伤大雅的玩笑,一点恶意都没有。
明月心道,中文系的人莫不是得罪过他,倒未必,赵斯同赞美人和诽谤人都很得心应手的样子。
“我跟你小表叔认识,他提了吗?”
明月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事,点点头:“我问的他,他说确实认识你,你们是一个大学毕业的。”
“我猜,他一定警告你少跟我说话,如果碰上了。”赵斯同还是笑。
明月心跳几下,镇定道:“我表叔从不说人坏话,他只告诉我,你们是校友,他不爱说别人的事,虽然您很出名,但您可能不了解,不是每个人都关注名人,名人爱干嘛干嘛,跟自己关系也不大。”
赵斯同脸上是赞赏的目光:“非常好,你长大一定不是个随波逐流的人,你很坦率,这一点大人在你跟前都要惭愧了。你要知道,大人总是擅长伪装自己,其实很累的,几乎没有大人不虚伪,所以人才会喜欢孩子的眼睛。”
“这么说,您也很虚伪?”
“当然,你的长辈、老师,可能都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我也不例外。人一旦伪装,就很累,你的小表叔也一样。”赵斯同半真半假地笑着。
“我看您不累,您像三天三夜不睡觉嘴还有劲说话的。”明月表情认真,换作旁人,这话便是实打实的挖苦,她不是,她这么想,就这么说,没有嘲讽。
赵斯同和她说了半天话,他已经看出来了,她本质还是个孩子,同时又很机敏,反应很快,跟她说话总是出乎意料,他有点理解李秋屿了,她是个有趣的小美人。
“我当你是夸我有活力显年轻,”赵斯同是玩笑的语气,这让他看起来可亲风趣,他稍稍弯腰,放低声音,“我说一个你小表叔的秘密,他是不是看起来也很年轻?比同龄人年轻?”
他身上的古龙水,侵犯了空气,往明月这边泛滥,她屏住呼吸。
“其实,你小表叔家里藏着一幅他的画像。”
明月惑然:“我没见过。”
赵斯同神神秘秘:“你当然没见过,因为他藏起来了,他跟魔鬼做了个交易,能青春永驻,画像替他老,前提是他要把灵魂卖给魔鬼。”
他说完,便笑起来,跟小孩子讲故事一样,明月反问:“你怎么知道的?你买卖都做到魔鬼那了吗?知道他卖了。”
赵斯同像是被她哪句话吸引,他也要喜欢上她了,多可爱的女孩子!不像那些傻愣愣的书呆子,要是听了这话,准会说:你编的吧?
“猜对了,我的生意确实做魔鬼那去了,所以知道你表叔的事,不止他,可能还有你熟悉的其他大人,大人最喜欢把自己卖了,到时准会让你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