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到站[无限]_未晚归云【完结】(50)

  梁先崇便建议道,“虽然我与云织已经分开,但是,你就先别与云织提及我们的关系,这样在她心里,你还是那个踏实能干的映月,等过段时间,她能彻底放下了,我们再与她坦白,你觉得如何?”

  映月知道云织为人善良,对她也是极好,故而实在不忍心再在她伤口上撒盐,于是她决定听梁先崇的。

  她重新回到云织坊,这才猛然发现,这时的云织已经被人挑断了手筋,此后再也无法织纱染纱了。

  或许是被同行的人嫉妒,或许是无意间得罪了哪个屡次被拒之门外、爱而不得的权贵人家,那人趁着云织半夜睡梦之时,闯进她的房间,迷晕她后,就利索地挑断了她的手筋。

  而云织实在无法看着自己呕心沥血制作出来的浮光纱就这样被埋没,映月回去后,云织看到了新的希望。

  她知道映月为人老实诚恳、虚心好学,她在织染坊的那段日子,没有一刻不是勤恳做事的,于是她决定教映月织染出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浮光纱。

  “她实在有耐心,因为不能亲自上手,有时候我织错一针,但不明白是哪里错,她便一遍一遍地指出来,躬下身子来教我。”

  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学会了浮光纱的织法。

  “织染纱,织染织染,顾名思义,它最重要的两个步骤,一个是织,一个是染,织和染可以在原有的技艺基础上稍作调整改变,学起来能快些,所以坊主先教我织染。”

  “我真正学会织法后,坊主又开始教我进行过色,也就是染纱,而调制染料需要对颜色敏感,且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非一日之功,故而坊主将其放在最后一步教我。”

  “她用她调配好的染料代替,而我只要学会过色,浮光纱算是成了大半,至于晾晒定色之法,就更简单了,它适用于所有织染纱。”

  “可就在我过色也学会了,坊主想要将调制染料之法教与我时,我与梁先崇,联手杀死了她。”

  第41章

  “那天晚上,梁先崇突然来坊子找我,说是给我熬了些汤羹,足足几大碗呢,我是万万喝不完的,梁先崇便说,给坊主也带去一些。”

  “梁先崇再三叮嘱,一定要给云织带去,让我们两个一起喝,我本就有这个意思,可他再三强调,我反而不明白了。”

  映月原本扬起的嘴角默默收了回去,她以为那是梁先崇忘不掉云织,谁知道,那是梁先崇给云织的催命符。

  那汤羹本无毒,只是梁先崇在里面加了麝香之类的落胎药,她那时候并不知道云织已经怀了梁先崇的孩子,所以在云织喝下汤羹后,很快就痛苦不堪,跌在地上翻滚起来。

  那时候是在云织的房间,映月看见这番景象,吓得惊慌失措,想要第一时间去找大夫,可这时候,梁先崇出现在房间门口。

  他慢悠悠地走进去,就像看不见痛苦万分的云织,然后他又慢悠悠地关上了门。

  映月神情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让她难忘的场景里。

  “梁先崇,你干什么,快去叫大夫啊!”映月见梁先崇拦在门口,立即蹲下去查看云织的情况,又催促道,“还不快去!”

  梁先崇冷漠地瞥了云织一眼,并顺势用力将映月拽了起来,他扼住映月的下巴,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浮光纱的织染流程,确定完全学会了,对吗?”

  “你——”,映月正想质问梁先崇,她扭过头去,对上梁先崇阴暗狠厉的目光,她忽然顿住了。

  就像有座山压迫过来,叫她不敢往下问,她好像有些明白了,此时的梁先崇,才露出了他真正的丑恶面目。

  映月眼眶盈泪,她知道此时想要救云织,就只能让云织看起来还有价值。

  她对梁先崇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只学了织法和染法,还有调制染料,没有染料织和染全是白搭,还差一点。”

  “哦,还差调制染料?”

  映月连连点头,“对,你快救她,不然我做不出真正的浮光纱!”

  谁知梁先崇勾唇一笑,“学会了织染,那便够了。”

  映月眼睛瞪大,彻底僵住,“梁先崇,你什么意思?”

  地上的人捂着肚子,竹青色的襦裙裙底缓缓流出一摊鲜红的血,她起先只是低声呜咽,这会儿已经痛得嘶声大叫了,那叫声在房间内回荡,叫人心惊。

  “先崇,映月,你们——”,云织落下两行泪,不甘、不解、悔恨、绝望,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眼底交织。

  她双手撑在地上想要起身,奈何她的手筋本就被挑断了,无法支撑她起身,加上梁先崇下了死手,这会儿竟叫她如同凋谢的花似的扑倒在地。

  “你们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云织吼叫质问道。

  梁先崇不理会疯了似的的云织,他掐住映月的脖子,一边从袖中拿出一颗小小的黑色药丸,他将药丸捏在指尖,对映月说,“吃下去。”

  映月不肯,竭力抵抗,可终究拗不过梁先崇,她吃下黑色药丸后,并没有察觉到明显的不适,但梁先崇告诉她,那是慢性毒,“如果你不想跟她一起死,你就乖乖地将今夜之事烂在肚子里,好好跟我过日子,我会对你好的,听懂了吗?”

  在生死面前,谁不是先为自己谋生路,映月看着痛苦地向她求助的云织,撇开了目光。

  梁先崇喜了,又说,“你先出去,我与她有话要说。”

  映月回忆到这里时,已然筋疲力竭,纵使有催眠术操控,她的眼皮越压越低,松萝再试着催眠都没用了。

  松萝急切问道,“后来呢?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后来、后来梁先崇一把火烧了坊子,云织葬身火海……”

  陆惊洵紧接着问道,“你学了浮光纱的织染法,那配方呢?配方在哪?”

  “配方在母亲——”,映月话未说完就一头磕在旁边的梳妆台上晕了过去。

  松萝懊悔撇嘴,她垂着脑袋,对林星说,“差一点就问出所有的事情了。”

  林星说,“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能猜出来。”

  松萝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坐回林星身边,等待林星说话。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陆惊洵依旧有些警惕,对松萝的阴影也没完全消散,所以他暗戳戳地给林星使眼色。

  林星沉默了。

  在通关中,没有永远的朋友,自然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或许她觉得这回松萝是真心实意找线索的,否则她也不会让他们一起进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于是她组织了下语言,开口说道,“后面的事其实很好猜。”

  林星将她的猜测娓娓道来。

  她说,根据映月交代,梁先崇说有话对云织说,所以映月后面出去了,她应该没有听到梁先崇和云织的对话。

  映月说他们联手杀了云织,应该是指映月递药,梁先崇放火烧坊子,这个过程映月都知道。

  “我记得映月说过,梁先崇虽不会织纱染纱,但他的色感很好,所以浮光纱的染料是他负责调配的,但是想要做出织染纱,织和染一步都不能少。”

  “云织配出浮光纱的配方后,第一时间与梁先崇分享了,我想,在那个时候,梁先崇就已经在计划着怎么将浮光纱据为己有了。”

  梁先崇不会织染,但是映月会,而且梁先崇对映月也是存了见色起意的心思,所以在谋划过程中,他选中了映月当她的棋子。

  林星猜测,映月的弟弟出事以及云织手筋被挑断,应该都是出自梁先崇的手笔。

  他靠'英雄救美'博得映月的信任和爱意,这样就能更好地拿捏她。

  而挑断云织的手筋,是为了让映月成为云织唯一能信任和倚靠的人,进而让她将浮光纱的织染之法教与映月。

  织染之法,有时候光靠配方是看不出门道的。

  还是那句话,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一针下错,整匹纱就会出现瑕疵,若是没有经验,就算得到配方也学不明白。

  但是若只有技法而没有配方,记不住下针的位置,那么有技法也可能织不出浮光纱的纹路。

  所以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梁先崇让映月去把织染之法学到手,又以下毒恐吓控制她,这样他既有技艺在手,又有配方,何愁大事不成?

  “可如果是这样,梁先崇直接好好跟着云织不就好了,为何要兜这么大个圈子,又是下.药又是放火杀人的?要知道,那时候云织已经对他死心塌地了呀。”松萝不解问道。

  松萝的确问到点上了,云织既是浮光纱的原创,不用花费大量时间去学习织染之法,那时候又已经怀了梁先崇的孩子,梁先崇完全没有必要将配方占为己有,他光是站在那都能坐享其成。

  他为什么会绕这么大个圈子去杀云织呢?

  陆惊洵一听,有些暗爽了,他将手交叠放在前面,微扬起头,悠悠道,“你忘了,无脸女。”

  林星点头,勾起嘴角,示意他继续说,陆惊洵清清嗓子,坐直了身子,他一本正经道,“梁先崇杀云织,应该是发现了云织是无脸女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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