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半懵半懂,“无脸女面目丑陋,可是映月明明说云织长得倾国倾城,她怎么跟无脸女挂上钩了呢?”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画皮?”陆惊洵反问道。
松萝小心翼翼地躲开林星的目光。
林星说,“陆惊洵的意思是,云织本无脸,只是她披上了用彩笔或颜料画成的人皮。”
画皮之人,在外人看来,她与常人并无不同,只是需要定期更换画在脸上的人皮,否则那人皮就会溃烂。
画皮。
林星眼眸抬起,对陆惊洵说,“你还记得,在我们查看云织的房间时,在她的梳妆台上就有胭脂、染料之类的东西。”
“记得,”陆惊洵说,“原来妙用在这里。”
松萝问道,“可是姐姐,如你所说,如果云织就是无脸女,那么就算她忘记了配方的内容,所以想要找回浮光纱的配方,她直接亲自问映月和梁先崇要回去不就好了?”
“她不是也能穿越时空回到一年前的小镇,也就是今天吗?”
“这也是我们尚需验证的地方,”林星说,“我们怀疑,就算云织能回到今天,她也只能短暂地回到自己杀人的瞬间,她无法改变和控制过去已经杀了映月的的事实。”
所以她需要这些“旅客”在她杀掉映月之前,找到完整的配方。
“虽然目前种种只是我们的猜测,但是只要这么解释,一切就说得通了。”陆惊洵说。
林星说,“没错,刚才映月说,配方在母亲,意思应该是她手中的配方在刚才那个老妇人手里。”
松萝积极道,“那我去找她要。”
“等下,松萝,”林星叫住她,她敛下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些,“等会儿映月醒来,是否会记得她对我们说的一切?”
毕竟调制染料的配方还在梁先崇手上,现在不宜打草惊蛇。
听见林星喊出她的名字,松萝脸上的惊喜之色溢于言表,她信心满满道,“她不会记得。”
两人暗暗松了口气,松萝说去找老妇人一趟,两人也没拦着,等松萝出门后,陆惊洵意味深长地看向林星,“她怎么回事?”
林星无奈道,“我不知道,但是她现在似乎恢复正常了。”
陆惊洵嘀咕道,“我见她对你怎么怪怪的,不会是想先让你放松警惕,再来害你个措手不及吧?”
林星一本正经道,“若真是这样,我虽措手不及,但我眼疾脚快。”
陆惊洵:?
陆惊洵伸长脖子往外张望一下,说道,“她能要到配方吗?对NPC用催眠术,这都行,早知道我也去学学。”
就像刚才,多好的表现机会,若他懂催眠,简直能让他在林星面前展现一次高光时刻。
可惜了,被那松萝炫技了一把。
陆惊洵这样想着,感觉心里闷闷的,真想知道这松萝什么来头。
“你真不认识她?我觉得她认识你啊?”陆惊洵突然来了一句。
林星:不想理你。
陆惊洵正腹诽着,忽然他目光定住,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风吹草动,他掩去散漫的姿态道,“马车声,有人来了。”
第42章
陆惊洵听到马车声时,梁先崇已经来到了小院的栅栏门前,从栅栏门可直视院子两边。
梁先崇认得他们,所以他们不宜从正门出。
林星走到房间的后窗看了下,后窗直通将整个院子围住的墙壁外,从后窗走,梁先崇绝对不会察觉,只是他们能走到的极限范围,便是这个小院,围墙外已经是极限外的范围了。
林星说,“先躲起来。”
他们猜测梁先崇是为了配方而来,所以躲起来还能看看梁先崇有什么别的计划。
两人动作迅速,在屋内环顾一圈,床底堆放了不少杂物,难以藏身,屏风太薄太透,怕是会被一眼看穿,衣柜……
陆惊洵轻手轻脚将衣柜打开,可能是映月不常回来住的缘故,她的衣柜倒是宽敞,且没什么衣裳,估摸着勉强能藏两个人。
陆惊洵压低声音,朝林星招手,“这里。”
两人默契配合,一前一后躲进衣柜,并双双将门关上,这往里一藏,原本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起来,且陆惊洵个子高,得稍稍弯着腰才能面前藏进去。
温热的呼吸在黑漆漆的衣柜散开,短暂的安静似乎让两人的心跳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陆惊洵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要是松萝那边露出破绽,我们可能得提前行事。”
林星说,“你的意思是,直接把人绑了?”
门口处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伴随着老旧的木门“砰”地响一声,门的扇瓣撞向两边墙壁又回弹,梁先崇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此时映月还没醒,不过按照松萝所言,映月虽然是被强行催眠的,但此法对她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只等有人将她唤醒,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两人屏住呼吸,这边,梁先崇显然急切得很,他动作粗鲁,见到映月睡在梳妆台上,直接两掌拍在台上弄出巨响。
映月悠悠转醒,脑袋空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着,见是梁先崇,她有些惊讶,像是想到了小镇的习俗,她又忙转过身去,羞怯道,“你怎么来了?新人成亲之前是不能见面的,否则会不祥。”
“管它什么祥不祥的,”梁先崇不耐烦地摆摆手,“我问你,你手上的浮光纱配方呢?”
映月露出茫然的神色,“你问这个做什么?”
梁先崇细想了下,他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他软下语气,上前去拉住映月的手,放在掌心亲昵地拍了两下。
他道,“没什么,这不突然想起来你今日就要正式住进梁府了,浮光纱配方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要万分妥善保管,若是被外人窃了去,咱们的织染坊可就完蛋了。”
映月犹豫了。
梁先崇见此,乘胜追击道,“想当初,你埋怨我给你下毒,觉得我做那件事不光彩,可后来你也知道,我给你吃的,不过是普通的定心丸,而我做那件事,也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呀。”
“为了让你放心,我还把浮光纱的织染配方留给你,好让你安心,而我自己只留了染料调配的配方,你难道还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思吗?”
映月有些动容。
梁先崇所言的确是真的,浮光纱的配方至关重要,她空有技法而无配方,是断不可织出真正的完美的浮光纱,梁先崇肯将织染配方留给他,足以说明他是愿意与她共进退的。
只是梁先崇并不这么想,在他看来,左右他都是不会织染的,那么配方留在他这里就无甚用处,给映月反而能让她不生出旁的心思。
加上映月也参与了杀人,他断定只要他哄映月两句,映月就会死心塌地跟着自己,所以他根本不必担忧配方会落入他人之手。
事实也的确如此,一年来,只要他适时给她一点甜头,她就从不忤逆他,也从无二心,像个傻子似的勤勤恳恳干活,伺候他们一家子。
想到这里,梁先崇万分得意,他继续虚伪道,“我知道,从咱们织染坊经营起来到现在,虽然才一年,但这一年来我生意忙,有时候没顾得上你,有时候脾气暴躁,也会冲你发火,或者去外面喝点酒,可我始终是中意你的呀。”
“我知道,”映月心软了,她有些委屈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们。”
“可是先崇,”映月抬头对上梁先崇的眸子,有些担忧道,“最近我总有些不安,好像一直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喊冤,你说咱们当初做的那件事,不会有一天被人发现了吧?”
梁先崇说,“放心,那件事我们做得干净,天干物燥,织染坊起火,将一切烧得灰飞烟灭,想验尸都不能,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
“除非你想坐牢,亲自去告发。”
映月猛地摇头,“我不说。”
梁先崇暗暗高兴,又将话题转移到了配方上,再三软磨硬泡下,映月告诉他,现在配方在她母亲手里。
梁先崇装模作样和映月说了两句,立刻走出去找映母,映月也好奇,便跟了出去。
两人走远后,衣柜的两扇门同时开了,陆惊洵和林星轻手轻脚走出来。
陆惊洵脸颊泛起红晕,他暗暗呼气,作势拍着自己衣裳上的褶皱,说道,“这梁先崇嘴皮子倒是可以,说起漂亮话一套一套的,看把映月这个恋爱脑骗成啥样了。”
林星说,“你说,映月知不知道,云织是无脸女?”
陆惊洵说,“根据映月的讲述和我们的猜测来看,梁先崇知道云织是无脸女的概率更大些,因为梁先崇才是杀死云织的真正凶手。”
林星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她说,“如果是这样,我们便又多一个应对之策。”
从门后往外看,院落和对面的屋子都没有动静,他们料想梁先崇已经走到厨房了,林星便说,“走,我们悄摸地跟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