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怕扫你的兴,对了,”云葵道,“你不用回宴席吗?就这么赶回来……”
萧祈安道:“自是你的身子要紧。”
云葵抿着唇,生怕绷不住笑,“我没事,休息休息便好,只是这几日……满足不了陛下了。”
萧祈安:“……”
她不说这一句,萧祈安还当真以为她身子乏累,可忙不迭地提起这个,他便隐隐有所怀疑了。
萧祈安替她掖紧被子,“你好生休息,先不要想那些事。”
云葵暗暗松口气,软声道:“多谢陛下体恤。”
萧祈安留她在寝殿休息,出门后传来怀青问道:“白日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累倒了?”
怀青如实道:“娘娘从看台回来就有些疲乏,方才又撑着身子去庆功宴,这才累着了。”
萧祈安:“在看台时可有异常?”
怀青想了想,摇摇头:“这倒没有,娘娘见了几位夫人,便拉着沈夫人说话,期间说说笑笑,瞧着精神尚可,想必是风中待得太久……”
没等她说完,萧祈安便道:“传沈夫人,朕有话问她。”
姜清慈惊闻皇帝传召,赶忙从宴席上退出来,前往长乐殿面圣。
萧祈安见她满脸紧张,抬手道:“沈夫人免礼。朕请你过来,只是想问问皇后的身子,今日她从看台回来,脸色就不太好。”
姜清慈微微怔住。
「皇后娘娘这就开始装病了?」
萧祈安幽幽眯起凤眸。
姜清慈不明情况,正打算替皇后遮掩一番,哪知皇帝便让她回了。
难不成,陛下猜出来了?
问过话,姜清慈原本也吃差不多了,便回了自己的厢房,沈言玉已经在院门外等着了。
见人回来,赶忙上前问道:“陛下传唤你所为何事?”
姜清慈道:“是皇后娘娘身子不适,今日又同我在一起的多,陛下才传我问话的。”
沈言玉急道:“陛下可有怪罪你?”
姜清慈摇头笑道:“没有,放心吧,娘娘就是……累着了。”
沈言玉凝视她片刻:“那你,今日身子可有不适?”
姜清慈目光躲闪,“舟车劳顿,也有些乏。”
沈言玉温声叹道:“今日陛下赐下鹿血酒,夫人好狠的心,就这般苦着我?”
姜清慈:“……”
长乐殿。
萧祈安站在廊下,思忖片刻,又吩咐怀青:“朕见过沈夫人的事,先瞒着皇后。”
怀青当即应是。
萧祈安不急着回去陪人了,沐浴过后,方才回到寝殿,听到小姑娘匀净的呼吸声,他从背后将人拥在怀中。
云葵几乎是下意识惊醒,“陛、陛下……”
萧祈安滚烫的呼吸落在她后脑,云葵似乎感受到牙齿划过后脑勺的轻微疼痛,有种被人咬住命脉的错觉。
「不是吧,我都生病了还要……」
萧祈安心内冷哼一声,轻轻咬了她一口。
小骗子。
他揉了揉她的耳朵:“睡吧,说好的不动你。”
云葵胆战心惊地松口气,只是男人这般紧紧地贴着她后背,身体本能地产生出依赖的情愫,她下意识地转过来,抱住了他的腰身,尝试着问道:“我还有些冷,能不能抱着陛下睡?”
事实证明,这人就是得寸进尺的典范,既要享受他的身体,却又不想付出劳动。
萧祈安扯唇:“嗯。”
然后就被人舒舒服服地当成抱枕了。
可云葵这一夜睡得着实不太安稳——实在入了太多的梦。
大概是因为今晚庆功宴上赐了鹿血酒,满朝文武都邪血沸腾,云葵入了好几个诰命夫人的梦,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在被她们的武将丈夫狠狠地要……
也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喝鹿血酒,他要犒劳将士,免不得觥筹交错,想必也喝了吧?
云葵在梦中都忍不住心疼起来,平日都忍不住抵着她翻来覆去,今夜怎么憋得住……
罢了,她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身上的红痕到现在还没消呢。
梦中一个又一个画面闪过,看得太多也有些乏味,直到熟悉的沈言玉夫妇出现在面前,她才又重新燃起了兴趣。
只是这沈大人与她印象中谦谦君子的形象很不一样。
他慢条斯理地挑开沈夫人的衣裙,一向温和的桃花眼透出极度危险的气息,凉薄的嗓音也让人不寒而栗。
“清慈,你说自幼体弱,气血两虚,都是骗我的,是么?”
“你就这么害怕我,嗯?”
沈夫人吓得浑身发抖,想要逃离,却被他狠狠压在身下。
云葵:“……”
看不出来沈大人还是朵黑心莲,沈夫人连做梦都害怕被他拆穿装病的谎言。
等等……
陛下不会也能猜出来她……啊啊啊,死脑子快停下啊!不准想!!
心里这波嗷嗷叫唤,早就把男人吵醒了。
萧祈安按了按太阳穴。
云葵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先反咬一口再说:“谁让你今日赏赐鹿血酒,害得我梦里跟逛窑子似的,都没有睡好。”
萧祈安嗤笑一声,捏住她下巴:“所以呢,头还疼不疼?身子还乏不乏了?”
云葵斩钉截铁道:“非常。”
怕他不信,她又委屈道:“本来先前就被你折腾得很累,昨日又坐了半日的车,还要应付那么多命妇,晚上的烤肉我都没吃几口……”
萧祈安叹口气,“行。”
思忖片刻,他道:“等你身子好些,我带你去骑马,吃烤肉。”
云葵眸光瞬间被点亮,“你带我去?就我们两个人吗?”
她还没有骑过马,想起他在马上的英姿,既兴奋又期待。
萧祈安笑道:“很想去?那不如明日就去。”
云葵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当然还是等我歇两日,否则我也吃不消……”
萧祈安眸色深深地盯着她,直盯得她鸡皮疙瘩起来,才缓缓一笑:“嗯,睡吧,还早。”
云葵见糊弄过去了,立马钻进被褥。
不得不说,装病这招确实管用,云葵养精蓄锐了两日,实在躺不住了,第三日立刻活蹦乱跳,缠着他要去骑马。
萧祈安在马厩中挑了匹性子不算太烈的白马,名曰“奔霄”,叫人牵出来。
听到身后一声欢笑,他转身去瞧,他的皇后一身鲜亮明媚的红色骑装,满头乌发高束,肤若凝脂霜雪,一双明亮的杏眸宛若燕山下的雪湖,贴身的装束完美勾勒出雪白的脖颈和纤细的腰线,红衣在风中舞动,宛若草原上最艳丽夺目的明珠。
她还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可他却已经听到御马监的太监们心中传来的阵阵惊叹。
萧祈安率先上马,伸手来接她:“踩上马镫,握住我的手,我扶你上来。”
帝王马厩中即便是最温驯的马,也都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比她人还要高上许多。
可有他在身边,云葵就有股莫名的安心,无论怎么做,都有他护着。
她大胆踩上马镫,再被他一把揽住腰身,单手轻飘飘地往上一提,人已稳稳地坐在马上,视野立刻开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