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宁侯夫妇得知太子驾临,赶忙出来拜见。
今日的太子好似心情不虞,来时便绷着脸,本就漆黑深邃的双眸冷若寒潭,周身气息凌厉逼人。
武宁侯挤出个笑来:“太子妃出门未归,臣已经派人去找了,殿下不如入府喝茶,稍候片刻?”
太子冷声道:“不必麻烦,孤就在此等她。”
武宁侯心叹一声,暗暗为女儿担忧。
这丫头当真被宠得得意忘形,以为太子和她爹娘一样,可以无条件地宠着她,任由她肆意妄为也没有半句责怪,今日可是太子生辰,他还提醒过她,可女儿只丢下一句“我知道的”便溜出了府,一去整日未归,人家太子亲自来接人,还得等着她。
这若是朝中官员,早就屁滚尿流地跑来告罪了。
戚氏也不断往巷口张望,看到自家马车缓缓驶来,总算悄悄松口气,朝太子行过礼,便拉着丈夫入府,两人躲在廊下听动静。
云葵方才便听下人来报,说太子亲自过府接她,做完东西一刻都不敢耽搁,赶忙回来了。
男人果然神色不豫,高大挺拔的身躯凌然而立,眼底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云葵跳下马车,没等男人发威,立刻上前抱住了他,小脸蹭蹭他胸口,甜甜地笑道:“殿下生辰快乐!”
躲在暗处的武宁侯惊掉了下巴,女儿居然敢这么抱着太子殿下!
见过太子强吻女儿的戚氏就显得见怪不怪了,和丈夫一起躲在花窗内偷瞧。
太子胸腔内积攒多时的怒意被少女柔软的触感四两拨千斤地冲散了,低眸看她,嗓音依旧透着冷意:“你还知道今日是孤的生辰。”
云葵忙道:“自然知道!生辰贺礼已经给殿下备好啦!花了我足足两日功夫呢,瞒着你是为给你一个惊喜。”
太子绷着脸,喉结轻滚,把她从身上拽下来,“孤不需要生辰贺礼。”
「若不能让我满意……」
云葵挽着他胳膊:“满不满意,看过才知道!”
说完悄悄朝花窗后偷摸藏身的武宁侯夫妇挥手拜别,有了读心术,爹娘躲哪可瞒不过她!
小两口上了马车,云葵兴致冲冲地将手里的锦盒递给他,“殿下打开看看?”
太子扯唇:“故弄玄虚。”
什么贺礼还需瞒着他,出宫两日才能做好?
指尖拨开铜锁,里头的东西缓慢映入眼帘,太子深情微微一动。
这是一个……泥塑的小太子妃。
小小的泥人半个巴掌大,彩绘的小脸蛋笑盈盈的,穿一身彩绘的水红色襦裙,像极了他的太子妃,很可爱。
太子也几乎是立刻想起来,那日早晨,他的确有过一瞬间荒唐的念头,想把她缩成拇指大小,时时带在身边,这话被她听到了,所以出宫偷偷给他捏了这个和她七八分像的小泥人,想要用它陪在他身边?
云葵偷瞄他脸色,“殿下可喜欢?”
太子将他的小太子妃握在手里,摩挲片刻,淡淡道:“手艺不错,和你很像,不过这东西对孤来说太过幼稚了……”
“不喜欢就还我!”
云葵气哼哼地要夺来,太子轻而易举地将泥人举高,云葵扑进他怀里,两厢争执之下,小太子妃从高空坠落,一头扎进太子的衣襟,顺着胸腹滑下去,最后安安稳稳地在他腰间躺平。
太子:“……”
云葵:“如你所愿!”
三日之后,太子准备好了给她的回礼。
“暗格第二个抽屉,打开看看。”
云葵好奇打开,发现里头摆放着两只锦盒。
他没说哪一只,她便打开了左边那只,瞧见盒内之物,云葵微微怔住。
竟是大婚当日两人的结发。
只是那晚的红色缨绳换成了头发,与她那一绺乌发缠在一起,真正的结发为夫妻。
云葵眼眶发热,没说什么,却看了许久才阖上。
又打开另一只锦盒,她眼前一亮,居然是一只与太子殿下极为相像的泥人!
太子目光幽幽:“我政务繁忙,唯恐你日日思念,所以做了这只泥人与你相伴。”
云葵咬咬唇,她是发现了,自从心声袒露出来,这人装也不装了,时常满嘴不知羞耻的话!
谁思念他啦!
炕桌上,两个小泥人面对面,唇贴唇。
红烛帐内,彼此的身体紧紧相缠,夜风翩跹,薄纱帐晕开层层涟漪,金钩摇碎烛影,春色撩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