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葵确实心有余悸,抿唇点点头。
墨山王又朝景佑帝与皇后拱手:“小王鲁莽,还请陛下、娘娘和太子殿下见谅。”
景佑帝摆手笑道:“无妨,公主突发意外,你作为王兄,一时心急也是人之常情。”
与此同时,景佑帝也松了口气,这琼华公主是是西凉王最疼爱的小公主,若是在宴会上出什么意外,大昭不好交代。
他也没想到,竟是武宁侯这个稀里糊涂的女儿立了大功。
几丈之外,武宁侯夫妇远远看到女儿出格的举动,险些吓得魂飞魄散,方才她离公主最近,夫妻俩还以为是自家姑娘把公主给绊倒了!直到亲眼见到那吐出来的樱桃核,又听到女儿的解释,夫妻俩这才大大松口气。
皇后满目欣赏地看着云葵:“你临危不乱,立下大功,本宫与陛下都要重重赏你。”
云葵知道这时候不该洋洋得意,赶忙谦逊低头:“都是臣女应该做的,不求赏赐。”
「不过有赏赐当然更好啦。」
太子嗤笑一声。
皇后疑惑地看向太子,若非亲耳听到,还以为那声冷笑是旁人口中发出来的。
景佑帝斟酌片刻,对墨山王道:“琼华公主受了惊吓,不如先回偏殿休息,太医随后便到,还是请太医替公主把过脉象,确保公主身体无碍,你看如何?”
琼华公主扯扯墨山王的衣袖,冲他点点头。
方才撩拨太子不成,本就自讨了个没趣,结果被樱桃核卡在喉咙里又丢了脸,琼华公主也不愿在宴席上给人指指点点看热闹了。
墨山王知晓妹妹的心思,便带人先行离开了。
只是离开前多看了一眼那救人的小姑娘。
雪嫩的皮肤,红润的唇瓣,看着年纪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说话也俏生生软绵绵的,细胳膊细腿儿,腰肢盈盈不足一握,便是在今日群芳云集的宴会也不逊色于任何人,不知压在身下是何销魂滋味。
太子听到他的心声,眸光微微泛起冷光。
云葵也被墨山王这打量猎物般志在必得的眼神吓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坐回去。
琼华公主无事,众人悬着的心也落了下去。
席间歌舞继续。
暄和公主凑过来道:“云葵,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她是被樱桃核卡了喉咙,还知道要那样做?”
云葵如实道:“我阿娘略通医术,这些急救的法子她都教过我,先前府上有人被果子噎了喉咙,阿娘便是这样做的。”
暄和公主惊叹不已:“原来如此!”
身后几名命妇听到她二人的谈话,不由得想起那位武宁侯夫人的背景。
说起来,当年武宁侯可是全大昭最年轻英俊的武状元,满城贵女的春闺梦里人,便是公主也娶得,可众人着实没想到,这武宁侯最后竟娶了个乡野村姑,听说是武宁侯外出剿匪之时巧遇的一名医女,为报救命之恩,这才娶回了京城。
众人原以为是这医女挟恩图报,逼着武宁侯娶她,只等着看她的笑话,却没想到,两人十余年恩爱如一日,武宁侯从不纳妾室,不养通房,两人膝下唯独这一女,武宁侯夫人也从一介村妇一跃成为二品诰命夫人,后来有一回入宫赴宴,又不知用了什么乡野法子治好了皇后的头痛症,深得皇后赏识。
盛家本就因武宁侯的赫赫战功如日中天,武宁侯夫人又治好了皇后的痼疾,连个不成器的盛家小姐都被钦点成为公主的伴读,今日这样的场合,又叫她误打误撞救了西凉公主。
众人不禁感慨,这对母女俩头顶怕是有福星照着,天上掉的馅饼全砸在她二人头上了。
云葵喝了杯茶压压惊,想起方才惊险的一幕,仍是有些后怕。
她往身侧瞥了瞥,目光落在太子冷若寒霜的侧脸,想了想,还是大着胆子悄悄朝太子举杯,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量小声道:“殿下,方才还要多谢你,臣女敬您一杯……”
若不是殿下及时制止墨山王,她小小的身板说不定已经给人揍成肉泥了。
太子殿下虽也生得高大挺拔,可与墨山王那等膀大腰圆的粗人一比,就显得清隽许多,没想到一出手,反而轻易钳制住了体壮如牛的墨山王。
若非亲眼所见,云葵属实不敢相信。
虽然太子殿下对她的感激无动于衷,连眼都没抬,但云葵还是发自肺腑地夸赞道:“殿下,你可真厉害。”
「她同太子殿下嘀咕什么呢?」
「殿下连琼华公主的酒都不喝,怎么会喝她敬来的酒?」
「别不是想趁此机会勾引殿下吧。」
闲言碎语传至耳边,太子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杯盏,一偏头,小丫头一双星星眼朝他眨了眨。
太子沉声提醒:“坐正。”
云葵抿抿唇,乖乖道:“哦。”
……
寿宴结束后,云葵跟着爹娘出宫,把今日宴上琼华公主被樱桃核噎住喉咙一事如实说了。
武宁侯夫人叹道:“原来如此,幸好你眼疾手快,否则等太医过来,琼华公主恐怕都……”
武宁侯搂住自家夫人,笑夸道:“夫人教得好,咱们姑娘学以致用,挺身而出,也是好孩子。”
云葵难得受到如此多的褒扬,脸上的笑容根本收不住,“也不知道陛下和娘娘要赏赐我什么,会是金锭银锭,还是珠宝首饰呢?我虽然嘴上说不要,但心里还是有点想呢。”
武宁侯夫人点点女儿的鼻子:“你这小财迷。”
皇后寿辰,朝中上下休沐三日。
武宁侯盛豫却在次日一早被传进了宫,回来时满脸肃色。
武宁侯夫人从昨夜开始就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事发生,见丈夫回来,赶忙问道:“发生何事了?”
武宁侯看向在一旁吃点心的女儿,叹口气道:“墨山王想要求娶云葵。”
“什么?”母女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武宁侯夫人:“陛下怎么说?此事板上钉钉了?墨山王怎会突然想要求娶云葵?”
云葵想到昨日宴上那虎背熊腰粗声粗气的男人,吓得手里的点心都没拿稳。
武宁侯道:“先别担心,陛下既然传我进宫商议,此事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看眼女儿道:“兴许是昨日宴上你救了琼华公主,墨山王对你颇有好感,这才生出求娶之心。”
武宁侯夫人叹口气,没想到女儿好心救人,竟然招致了这样的祸端。
云葵抱住武宁侯夫人的手臂,嗓音里都带了哭腔:“阿娘,我不想嫁他……”
武宁侯道:“这墨山王妾室成群,实非良配,陛下知我膝下只有一女,珍宠万千,推己及人,也不会轻易让云葵远嫁异邦,所以才传我进宫商议。”
武宁侯夫人立刻问道:“商议得如何?”
武宁侯道:“眼下陛下还能以云葵尚未及笄为由拖延几日,若是墨山王再来求娶,咱们也要想法子应对,最好近日就把云葵的亲事定下来,对外宣称早已定亲,也好让墨山王彻底死心。”
武宁侯夫人看着女儿,满心不舍:“可云葵年岁尚小,咱们先前还未物色过人家,短时间内如何能替她找到称心如意的郎君?那些门当户对的人家,只怕也不愿为此草草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