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葵颤声道：“是。”
「声音也好听，呜呜呜。」
太子：“……”
步入承光殿，云葵被人搀扶坐到铺满桂圆红枣的喜床上，余光中烛影摇红，满室生辉，几乎与昨夜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喜娘递来秤杆，请太子掀盖头，云葵本就紧张，两只小手无处安放，放在身前轻轻绞在一起，大红盖头被一点点挑开，殿内光线缓缓漫入眼眸。
云葵抬起头，入目是一张久违的面容，剑眉星目，高鼻薄唇，莹莹烛火落在他面上，光影恰到好处地将轮廓修饰得愈发深邃，竟似谪仙下凡。
「放心吧殿下，我不敢主动亲你的。」
太子眸光微凝。
「昨夜梦中，你不会是被我吓醒了吧？」
太子狭长冷清的凤眸微微眯起，多了几分深意和探究。
她怎知他昨夜梦到了洞房花烛夜？
云葵不知已经暴露了心声，只觉得太子看自己的这一眼过于久了，她慢慢地红了脸，羞涩地低下头。
「这是想亲我吗？」
太子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少女嫣红水润的唇瓣，唇形玲珑饱满，宛若红樱初绽，应该……很软。
意识到思绪飘远，太子立刻收敛心神，摈弃杂念，将秤杆放回原处。
同牢、合卺礼有条不紊地进行，这些教习嬷嬷都反复教过，云葵便是再沉迷于太子夫君的美色，也不会在此时失了礼数。
交杯酒后便是结发礼，喜娘从她发髻中抽出一缕剪下，轮到太子却仅以缨绳代替。
云葵忍不住问道：“不是……结发吗？”
喜娘笑道：“太子妃有所不知，殿下身为储君，龙体贵重不可损伤，结发以缨绳代替即可。”
云葵讷讷道：“原来如此。”
抬头对上太子漆黑如墨的凤眸，她顿时局促起来，生怕自己说错了话，让人觉得盛家出身的太子妃不懂规矩。
太子眸色淡淡，示意喜娘继续。
看到乌黑的一缕发与冰冷的红色缨绳缠绕在一起，云葵心中还是有种说不清的失落。
她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他的太子妃。
结发礼毕，太子需前往奉天殿宴客，吩咐云葵身边的丫鬟道：“替太子妃沐浴更衣吧。”
「终于能摘冠了！」
「肚子也好饿，一整日没有进食了。」
太子抿唇，转头示意东宫大丫鬟翠环：“让膳房送些点心吃食过来。”
云葵眼前一亮，下意识舔了舔唇。
太子垂眸看到那红唇上晶莹潋滟的水光，还有那只探出一小截的粉嫩舌尖，目光微微一黯，转头迈出寝殿。
云葵摘了凤冠，换下繁重的婚服，整个人便仿佛背着十斤棉花落水的人骤然扔下所有包袱，浑身都轻盈畅快起来。
膳房送来的是鸡汤面和几样荤素搭配的小菜，云葵饿了一天，将几样小菜一扫而空，连鸡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屋内几个大丫鬟都是皇后亲自挑的人，年纪最小的玉珠也在坤宁宫伺候五年了，还未见过这样大大咧咧的贵女。
寻常的大家闺秀用饭都是极其优雅讲究的，甚至一道菜夹几箸、咀嚼几下都有定数，太子妃用饭却是胃口大开的吃法，半点不肯浪费。
几人相视一笑，翠环给云葵拆发髻，宝珠上来卸妆。
拭去脂粉的太子妃仍旧肤若凝脂般雪嫩无暇，双颊透出自然的粉晕，琼鼻樱唇，明眸皓齿，当真是般般入画。
伺候沐浴的是秋蝉和冬月。
浴汤中铺满花瓣，热气腾腾的水雾熏蒸下，她们的太子妃肤若新雪初霁，细小的水珠自雪白纤细的脖颈缓缓滑落，胸前饱满的雪肤宛若凝脂白玉，莹白光泽中透着淡淡的粉，纤细处不足一握，浑圆处饱满靡艳，美得惊心动魄。
尤其是她自己搓洗那一双雪团时，连秋蝉和冬月都忍不住红着脸移开目光，不敢多瞧。
沐浴过后，云葵便乖乖坐在拔步床上等着了。
亥时过半，太子从奉天殿回来，行经廊下，两名丫鬟屈身行礼。
太子略略颔首，还未入内，便听到两个丫鬟在心里嘀咕。
「一会该洞房了吧？」
「殿下向来不近女色，也不知见了太子妃，能不能把持得住。」
他实在听不下去，冷声叫人退下了。
净房沐浴过后，太子回到承光殿，人还未见到，屋内便有心声传了出来。
「怎么还不回来，我好困好累……」
「殿下，夫君，你在哪……」
太子都能想到，里头大概也是懒懒散散没个正形的模样。
他迈步入内，果然看到太子妃一袭水红石榴纹的寝衣，歪歪扭扭地靠在床畔。
大概是听到脚步声，这才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他杏眸微微一亮，嫣红水润的唇瓣翕动：“殿下，您回来了？”
太子淡淡应道：“嗯。”
彼此并不算相熟，零星有过的几次交集也让云葵尴尬得不愿回忆，何况太子向来寡言少语，不苟言笑，所以还是直接办事吧，她也很困了！
按照画册上描述的时间，她还得服侍一刻钟的功夫才能睡觉呢。
太子：“……”
云葵抿抿唇，起身道：“我……妾身服侍殿下更衣。”
她小手伸过来，太子却下意识退让半步，道：“孤自己来。”
「不用我宽衣解带？」
「这是怕我偷看还是偷摸？」
喜床已经收拾干净了，云葵轻手轻脚地扯了被子躺进去，目光却盯着太子不放，见他慢条斯理地褪下外袍，轻薄的缎面寝衣勾勒出宽阔紧实肌肉轮廓，宽肩窄腰，浑身透着蓬勃的力量感，她更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还愣着作甚，快快上来让本宫好生瞧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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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葵：还有一刻钟就能睡觉了，嘻嘻
一刻钟后，不嘻嘻[爆哭]
第95章
太子有一瞬间甚至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会是他的问题。
他的读心术经过很长时间的验证，连破多件大案，所有心怀不轨之人在他面前都会现出原形，不可能出错。
而父皇母后向来英明睿智，虽也有识人不清的时候，但不至于昏聩到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蒙蔽。
武宁侯忠心为国，光明磊落，也不会专门调-教出一个胆大包天的女儿来惑乱江山。
他也在各大宴会上见过不少贵女，心中至多有些女子的野心和妒忌，暄和娇纵任性，却也不似她这般。
思来想去，好像只能用少女怀春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知慕少艾，人之常情，就像所有贪恋美色的男子一般，她对男人，尤其是俊美的男人也充满好奇。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秘密，竟然知晓他昨夜做过什么梦，基于这一点，也值得他探究一二。
太子掀开被褥，缓缓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少女的体温却通过锦褥一点点渗透过来。
其实很不适应。
他虽年近弱冠，枕边却从未收用过侍寝宫女，所有丫鬟一律在外殿伺候，从未被任何女子近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