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少上战场,攻城略地,所向披靡,此刻胸中的渴望竟也似当时那般,想要掌控一切,想要不顾一切将她占有。
甚至隐隐感受到失控,那是理智也无法战胜的身体的本能。
云葵眼前一片混沌,龙凤绣金纹的帐顶像一个个巨大的漩涡,不容置疑她将她卷入其中,她受不住,却又逃不过,一次次被拖拽回来,被他温柔的嗓音哄骗,然后继续承受更多,仿佛永无休止。
门外伺候的翠环和冬月听得惊心动魄,谁也没想到,素日冷静持重的太子殿下还有这样的一面,甚至一次又一次……到底是谁在传他不近女色?
云葵开始还能默默记着时间,到后来脑海中一片空白,直到听到五更的更漏敲响,残存意识才慢慢回笼。
「什么破书!」
「说好的一刻钟呢!呜呜呜……」
睁开眼睛,吸吸鼻子,自己一片狼藉,太子殿下却仍旧衣冠楚楚。
她心中有些憋气,看着自己身上斑驳的红痕,小声地控诉:“殿下把我看完了,我还没有看过殿下……”
太子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残留的慾念,将那些稀碎的泣声摈除脑海,再睁眼,已恢复了往日的沉冷清明。
“孤看你,也是为行周公之礼,别无他意。”
见她眼眶红红的,还挂着泪珠,他心念微动,还是俯身替她擦去,“孤亦是初次,难免有不周之处,往后不会了。”
想起过程中难得的失控,竟任由邪火蔓延,他缓缓握紧拳头,目光从那水光潋滟的小脸移开。
绵延子嗣,也是江山社稷交给他的任务,他自会与她相敬如宾,今日洞房花烛夜,放纵这一回也就够了,往后……绝不可再如今日这般沉溺漫浪。
第96章
太子叫了水,让人进来清理。
翠环和冬月都是训练有素的丫鬟,低眉敛目地进来伺候,主子面前,任何惊诧的表情都不会放在明面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藏在心底,却瞒不过会读心的太子殿下。
「这是……咬的吗?」
「嘶,腰间还有殿下的指印……」
「方才少说有三回了吧,太子妃娇娇弱弱的身子骨,如何受得住?」
「殿下这是憋了太久……」
太子脸色沉沉,又不好训斥,毕竟她们只是腹诽,谈不上不敬。
本想简单擦洗,换件寝衣,却鬼使神差地想起先前秦戈的禀报,说“盛姑娘嫌汗多,有味儿”,他下意识嗅了嗅,虽无异味,方才却也是出了汗的,干脆由着她们在这伺候,自己先去净室沐浴。
待回来时,床褥已经换新,小丫头想是累极,抱着被子睡着了。
龙凤喜烛还未烧尽,明黄烛火在她面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影,少女面颊晕染着淡淡的绯红,细腻的鹅脂般,没有半点瑕疵,纤长的眼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他伸出手指,轻轻刮去了。
视线缓缓下移,微敞的衣襟罩不住那抹晃眼的白,太子指尖微动,想起掌心覆盖下那极度的柔软,目光暗下来,才平复不久的身体再度有了感觉。
他按下心中慾念,告诫自己不可沉沦,起身去了书房。
云葵没睡足一个时辰就被叫了起来,新婚第二日要去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安敬茶,不可失了礼数,她只在床上赖了片刻,就强撑着起身,让翠环给自己梳妆了。
秋蝉进来道:“太子殿下已经在偏殿等您用早膳了。”
云葵蹆还有些抖,小腹也隐隐作痛,想快也快不了,姗姗来迟地踏入偏殿。
太子殿下一袭玄底绣金蟒袍正襟危坐,一手持书卷,一手握杯盏,气定神闲地翻书喝茶,眉眼一如既往的冷清淡然。
仿佛昨夜揽着她腰身要到五更的人不是他。
翠环在一旁小声提醒:“太子妃,要向殿下行礼。”
云葵腰酸蹆软,弯得很吃力,才要屈身行礼,太子起身打断道:“孤这里就免了,一会到坤宁宫,父皇和母后面前,不可这般失了礼数。”
云葵:“……”
「还不是因为你!」
熹微晨光里,太子妃云鬓高挽,乌发雪肤,发髻两边一对累丝嵌宝金凤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金线红宝石耳坠衬得脖颈雪白修长,水红暗花上衫配广幅月华裙,褶裥间色泽绚烂,皎若月华。
太子喉头微滚,移开目光:“用膳吧。”
太子用膳慢条斯理,动作优雅,就连茶盏落在案面的细小碰撞声也清脆如泉鸣。
云葵耳濡目染,即便昨夜消耗了太多体力,早起饿极,也不敢狼吞虎咽,慢腾腾地将面前一碗粥,三碟小菜和四块点心吃得干干净净。
「太子妃胃口真好啊。」
「伺候这样的主子,看得人心情都好多了。」
太子:“……”
用过早膳,两人同往坤宁宫请安。
两位公主也早早便到了,等着看她们的新嫂嫂。
云葵先前同阿娘来过坤宁宫,并不陌生,可今日却是头一回以儿媳的身份前来拜见,心中还是难免忐忑。
好在在家中便将敬茶的规矩牢记于心,见到那正殿中端坐的景佑帝与皇后二人,她恭恭敬敬地屈身行礼,又接过身旁宫女手中的茶盏,小心翼翼地向帝后奉茶。
皇后注意到自家儿媳勉强稳住的身形,赶忙让人起来了。
原本她还担心儿子清心寡慾坐怀不乱,怕他新婚夜冷落了人家姑娘,特意着人去打听,结果今晨底下人前来禀报说,太子昨夜折腾到五更才消停,沐浴过后又去了书房。
皇后便不由得想笑,原来所谓的禁欲自持都是假象,看他还能自欺欺人到几时。
太子剑眉蹙紧,不动声色地敛下眼眸。
皇后给儿媳妇的见面礼是一套赤金宝石的头面,云葵谢恩收下。
景佑帝是雄才伟略、威震四方的帝王,即便在妻儿面前温和慈爱,云葵也不敢把这位人人敬畏的帝王视作平易近人的长辈,在他面前更是提心吊胆,不敢有任何行差踏错。
景佑帝也备了新婚礼,是先太后留下的一对翡翠镯子,极为珍贵。
云葵心中如压巨石,讷讷不敢去收。
景佑帝看出她的紧张,和煦道:“不必拘束,在宫中就当自己家一样,往后要与太子夫妻和睦,相互扶持。”
云葵规规矩矩地应是。
「但也不太好意思收呢。」
太子淡淡看她一眼:“既是父皇赏赐,收下吧。”
云葵这才就坡下驴,伸手接过,向景佑帝谢了恩。
又拿出早已备好给两位公主的礼物,送给暄和的是一对赤金镶碧玺蝴蝶簪,给婉宁是一面双面绣兰花的团扇,两位公主都很喜欢。
皇后含笑看着她们,心中很是满意。
暄和最喜钗环首饰,尤其是蝴蝶簪子,妆奁内攒了各式各样的蝴蝶,婉宁喜爱刺绣,这面双面绣的团扇一看就是出自苏绣大师之手,可见都是用了心的。
太子目光落在两位妹妹手中的礼物,面容淡淡,无甚表情。
敬过茶,暄和欢喜地上来拉云葵的手:“你能做我们的嫂嫂,实在是太好了!往后我日日都去东宫找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