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的夫君真甜_钱娇娇【完结】(104)

  中更是寂静无人,全然与前面的喧闹截然不同。

  像是一间普通的住人小院,几间低矮的厢房并列排着,不是主人家的住所,应该是明镜台侍者小厮们落脚的地方。

  院中各厢房檐角下都挂了明灯,虽是夜晚,院中景致依然被照得通明。

  她在院中一口老井前稀疏几根野草根边,看到最后的磷粉痕迹,探头往井里头看去,圆圆井面,碧水无波,清晰地映出一张清绝楚楚容颜。

  四下静谧得过于诡异,如果这里是地下钱庄的入口,居然无人把守吗?

  她将手探进井水中,没有想象中的凉沁沁,这水分明就是被人放了些时候的一滩死水。

  果然,再往深一点探去,就摸到了水底玄关,用力往里一推,碧沉沉的井水褪去,黑黢黢的井口下挂着一张藤梯,看不到尽头,不知要通往何处。

  没有太多犹豫,沈青只身翻了下去,顺着藤梯一步一步往下爬,等自己身子彻底下到井面之下,头顶轰轰两声,玄关有自动合上,头顶的水波荡漾将院中明光隔绝在外,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伸手不可见五指,她只好摸索着藤梯慢慢往下,这藤梯柔软,随着她的动作总要左摇右晃,夜不能视的情况下还要极力维持平衡,更加有些消磨人耐心。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太久,顺着往下爬了一段距离,可以看见脚底升出一点微光。

  她最后一点耐性,随着这点微光的出现,而彻底耗尽。

  于是往下踩的时候脚下一急,藤梯晃荡得厉害,她连着两三步踩空,只听见耳边“咚”了一下,整个人就直挺挺摔在地面上。

  明明看着不高了,这么摔下来还怪疼的。

  她痛得“嘶嘶”吸了两口气,从地上缓缓坐起来,七八把锃亮刀尖抵在她脖颈前,团团围成一个圈。

  原来这下头这么多人吗?

  沈青一时没搞清楚情况,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身前的刀尖,又抬头看着一个个对着自己举刀相向的人。

  对方那几人看清来者面目后,面上神情也俱是一愣,双方一阵面面相觑后,沈青就眼看着自己脖颈前的几把刀尖缓缓收了回去,几人又重新退开各执其职沿墙站直,目不斜视。

  仿佛当没看见这人。

  这下她也看清楚了,这些人披甲带刀,银甲上的徽记清晰可辨,是谢家的亲兵。

  她赶紧一骨碌从地上爬起,随手拍了拍身上灰尘,又在这几个亲兵眼前晃来晃去走了两圈,得到的是他们极力逃避想忽视她存在的并祈求她快点离开的目光,她这才心安理得大步往前。

  这虽然是一处地宅,但也不影响其气势恢宏。

  沈青沿路走进去的这条长廊,两边都是垒砌坚实的石壁,连脚底的路面都是用大理石铺就,踩在地面上,连靴底都能感受到路面上厚重的纹路。

  廊中灯火,点在从石壁上长出的兽头烛台上,仔细看那兽头便是一只只貔貅脑袋,口中衔着烛火明明,照亮一路长廊,很是壮观。

  只是这廊中,才刚刚经历了一番激烈打斗,入目可见处处狼藉,幽闭的空间里,血腥气尤为刺鼻。

  原来不是此处静谧无人看守,是已经落入谢珩的掌控之中罢了。

  通过长廊,这座传说中勾连着洛京世家重要财务流水的地下钱庄全貌,终于才眼前缓缓呈现。

  有赫然堆积于眼前的金山银矿,有几间库存撂满的银票,有将朝廷官币熔炼成私钱工坊,还有刑具骇然的狱房。

  这地下钱庄的规模犹如一座赫赫地宫,倒显得头顶上那座令人舍生忘死的明镜台,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下意识的有一瞬间,沈青忽然想到京郊义庄下,同样也有一间不可见天日的地室,只不过简陋破败,多年来寂寂青灯,供奉着一张没有文字的牌位。

  她信步闲庭般走在这偌大钱庄中大开眼界,当然,钱庄里的人现在都被控制住,每一处都有谢家亲兵驻守,只不过所有亲兵都目不斜视,全然无视眼前她这么个闯入者。

  直到走进一间账库,密密整整堆满账册的书架前,她终于看到那道颀长青影。

  本来走了这一路,处处令人叹为观止的场面将她心里攥着的那团火缓和了下来,但是她在看到那人瞬间,渐渐堙灭的小火花“蹭”地一下燃起三尺高!

  “谢珩!!”

  青衣公子循声转过头来,那张青面獠牙的兽脸面具被摘下,露出那张清矜如玉的容颜。

  他身上穿着是她最喜欢的青色,不像白衣那样不染凡俗,也不像红色官服那样清正整肃,青衣雅隽,衬得人斯文秀挺,像是雨天里,邻家坐在窗前闲闲翻书的公子。

  沈青心里头那三尺高的烈烈火焰,顿时就熄了三分。

  她还是大步走上前,撩起衣袖兴师问罪:“你说清楚什么意思?看我在上面吊那么久,是不是很好玩?你看我这腕子被勒成什么样了!”

  月白袖口下,一双皓腕被衬得凝霜带雪,谢珩垂眸静静看了一眼,眼神中没有太多波澜。

  见他没有反应,沈青低头去看,方才被勒得太紧是勒出一道红印,结果她一路走来,手腕上早就干干净净,哪里有半点被勒过的痕迹?

  她默默放下袖口,没什么好气:“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谢珩不答反问,神色有些清冷,眉眼间隐隐还有愠色。

  他心平气和的质问反倒比她的剑拔弩张更有震慑,虽然不知道他问这话跟她说的话有什么关联,沈青还是下意识想了一下,一开始她就见这青衣公子玉树仙姿仪态不凡,跟他玩了几局后,忍不住出言戏谑,没想到这人不过听了两句轻浮的话,身子都绷紧了。

  她就想到了谢十三。

  再然后,那种很熟悉很压迫的侵占性迎面而来,她就知道自己对面坐的人是谁了。

  以为谢珩是因为自己识破了他的精心伪装而不悦,沈青有些许得意,不由得嘲讽他:“哼,别白费什么心机了,你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原来她一开始就认出来了?

  “好。”谢珩应下,唇畔不经意勾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好什么好?”

  沈青抬眸见眼前这人氤氲着淡淡愠色的眉眼突然舒朗起来,一双清眸里星星点点,他静静望过来,像是铺天盖地的星河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就垂眸避开,一垂眸,目光就自然而然落在青衣紧束的腰间。

  怎么男人的腰也会这样引人贪看呢?

  谢珩平时总是宽衣大袖,姿态清逸如仙,她很少见他这样收束的穿着,窄袖利落,青衫落拓,是她平时自己很喜欢的江湖气装束,可是谢珩比她高挑,这样一身打扮,尤其显得他清颀如竹。

  这些天来,他是清瘦单薄了不少,可是腰间紧束,看得出并不是简单的瘦弱,而是劲瘦有力。

  她的注意力,第一次从那张倾绝面容,被转移到那道修长窄腰上。

  心中气焰突然又熄了几分。

  今天可能真的有点诸事不顺,明明自己占理,多么理直气壮的兴师问罪,但她心底那股攥着的火,就这样再而衰,三而竭。

  她的语气从气势汹汹的质问变成真诚疑问:“我本来一个人玩得正开心,你非要来搅合,还告我出老千。我被吊在屋梁上那么久,还签了五十年的债,可是都配合你了,你总该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吧?”

  虽然晋王提点让她来查这地下钱庄,今日她没做什么准备,真就是来探探路而已。

  现在看这场面,肯定不是探路能收场的了。

  “我准备今日就查抄了这钱庄。”谢珩倒也答得坦然。

  “啊?现在就查?”

  沈青诧异,这钱庄是桓家所有生意的命脉,是洛京世家最重要的银钱活水,这么多年,其实它早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没人敢动过这座钱庄,也是因为它背后深受所有世家的庇护。

  哪怕是当今天子,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你你……不要命了?”

  连她和晋王都只想过要如何徐徐图之,没想到谢珩会用这样强硬的手段直接硬碰。

  她手心都有点捏上一把汗,断人财路,可是如杀人父母啊,这比覆灭一个陈郡侯府,比清理一个户部,不知要艰难凶险多少。

  谢珩语气倒是淡然:“本来今日也只是过来探访,正好碰到你了,你又帮我牵制住明镜台的人,又顺利找到钱庄入口,既然有你事半功倍,反正已经打草惊蛇,看来择日不如撞日,我觉得今天查抄了它很好。”

  这么随意的吗?

  就知道这人碰上她不安好心!!

  沈青连忙撇开:“我今天就是过来随便看看的,出了事你可千万别扯上我啊。”

  “当然不会牵连你。”谢珩莞尔应下。

  沈青略有点不自在,抬头看了看书架上密密整整的账册,而谢珩,此时就站在专门放置谢家账册的那一栏面前,也是厚厚沓沓 ,塞满了整层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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