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他突然想到,温素音怎么知道这么多?
旁的也就罢了,郑柔依她闹着要出家她哥哥来自己王府求见的事情,按理不至于传到民间,郑国公府也是要脸面的。
他问:“刚才说的那些,是谁告诉你的?”
第41章 冒牌货
面对赵明恒的问题,温素音没有多想,理所当然道:“我师兄啊。”
又是师兄。
“我师兄他身世比较特别。”温素音说,“他是廉王府的大公子,在家宴上听来的。”
廉王家的?赵明恒一愣。
廉王是皇室宗亲,本人在朝堂没有什么建树,是个只知道享乐的,唯一比较突出的就是生孩子,光儿子就有十多个,是子孙最繁茂的一支,与单薄的主支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明恒在脑海里默默算了一下,他与现任廉王算是堂兄弟,那温素音这师兄便应该算是他的侄儿?
廉王府的大公子,名字叫什么来着?似乎是叫赵昕?
“原来你师兄竟然是宗室。”
“虽然是宗室,但师兄他生母出身很低,王府里儿子又多,他父亲也不怎么重视他,其实过得并没有多少风光快活,不然也不会一有空就来我家了,王府冷冰冰的,到处都是勾心斗角,他其实很寂寞。”
“你心疼他?”
温素音先是嗯了一声,而后反应过来什么,笑道:“你误会了,我与他就像家人一般。”
“这不一定。”赵明恒敏锐地觉出什么,“你也说了,他最擅长的其实是琵琶而不是琴,既然如此,他为何一直来你家而不是去其他琵琶大家那里?况且你父亲平日总不能从早到晚待在家中吧,如此殷勤,除了冲着你,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你不准乱说。”温素音被赵明恒的话弄得有些心烦意乱,忍不住就想起赵昕往日与她相处的场面,他待她的确是很好,可他从来没说过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
赵明恒冷哼一声,表示不与她一般见识。
温素音想到另一种可能,“你是在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赵明恒觉得温素音这猜测十分可笑,“我更放心了才是。”
使团总是要回来的,那时他肯定也回自己那里了,如他这好侄儿真对温素音有意,他们两人男未婚女未嫁两相便宜,温素音也有人照料了。
温素音的身份嫁进廉王府底了些,说不得他还得替他们主婚呢,正好还了他亏欠温素音的。
温素音觉得“秦煜”说的话有些听不懂,甚至有几分意有所指的味道。
好像自从提起雍王府之后他就有些怪怪的,他真的这么想去那里当侍卫么?
温素音于是说:“你若真的想去雍王府尝试便去试一试吧,我自然是支持的。”
赵明恒没理她,翻了个身。
温素音无奈地想,或许是她说了许多雍王的坏话他不高兴了,男人大多都是向往沙场建功立业的,也许他也是雍王殿下的崇拜者,所以才听不得他一丁点不好的地方,可这分明是两码事,她也承认雍王殿下是不世出的大英雄,但这与他性情如何又不矛盾。
算了,不与他计较了,温素音也向相反的方向翻了个身。
听到温素音悠长的呼吸声,赵明恒知道她睡着了,他坐起身,看着黑暗中她的身形,没来由有些不太痛快。
本王冷酷又薄情?若真冷酷,第一个就灭了你的口。
真是些乱传闲话的无知小民,还有他那好侄儿,堂堂王府公子,怎么用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小话来讨女孩子开心。
……
雍王府内。
“雍王”泡在硕大的浴池内,两个擅长按摩推拿的小太监一左一右替他揉捏着肩膀,不远处还摆着一壶酒和几碟下酒菜,刚刚赏赐下来的进贡的葡萄又大又圆,色泽十分喜人。
“往左边一点。”他不满道,
“没吃饭么?力气怎么这么小?”
小太监慌忙告罪,“殿下恕罪。”使上全身的力气揉他的肩膀。
“对,就是那里……”他满足地喟叹一声。
这才叫享受啊,什么叫天潢贵胄皇子龙孙,这样的日子老天爷竟然能送给他,或许是投胎时候投错了,这一切本来就是他的,现在还给他了而已,秦煜沉醉地想。
刚刚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成了一个陌生的人的时候,秦煜是无比恐慌的,待到他搞明白自己究竟成了谁的时候,他更害怕了。
这可是雍王殿下!被发现了他肯定会死的!
但渐渐地,他不那么害怕了,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只要他不说,谁能证明他是假的呢?而且他现在可是雍王,他想让谁死,谁就得死,谁敢质疑他?
只要他好好演,这些锦衣玉食金银珠宝就都是他的了!他也不再是那个总被欺负看低的衙役,他是王爷!大权在握生杀予夺!
演着演着,秦煜觉得这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真正的雍王自从战场下来后,就不怎么出门,政务也有底下人帮着处理好,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点头盖章就行。
他看不懂那些文章,也不会写字,但那又怎么样,他是王爷,他让底下人代他写了,谁敢多说什么?
秦煜打量着这比他原先屋子还要大的浴室,神色满意,他的目光落到左右两个小太监身上,突然觉得缺了些什么,欲望蠢蠢欲动。
他对安静候在角落的黄品打了个眼神,黄品立刻凑上前来,脊背低垂,姿态十分恭敬。
秦煜知道这个黄公公神通广大十分好用,这段时间不管他想要什么,只需说一句,他便能恰到好处地办好,把所有他想要的东西送到他面前,甚至更好。
但这个黄公公他将来一定是要找机会弄掉的,雍王身边亲近的人他都不会留,等清理干净了,他就再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王爷有何吩咐?”黄品一如既往贴心地问他,“可是泡久了疲累口渴?要不老奴倒些茶水给王爷。”
秦煜轻咳一声,“叫人进来伺候。”见黄品似是不解,他继续挑明,“要最漂亮的。”
黄品满脸为难,“这——王爷您说的究竟是哪一位?您也没纳过美人,老奴不知道您的口味啊。”
怎么可能!秦煜差点脱口而出。他不相信,堂堂王爷怎么可能没有美人,不应该是美人如云么?
他之前不敢放肆,渐渐地胆子大了,也想着享用一下王妃姬妾们了,结果这老太监告诉他没有?!
秦煜急了:“好看的侍女总有吧!”
黄品说:“自然是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
“马上就是先帝的忌日,王爷您这时候——若是让人告到陛下那里,告一个不孝的罪名,陛下震怒,降罪于您,那该怎么办?”
秦煜吓出了一身冷汗,皇帝?对,上头还有皇帝在,他是雍王的兄长,如果发现不对劲,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他心有余悸对黄品说:“是是,本王差点忘了,幸好有你提醒本王,今后如果有类似的事情,你也要继续提醒本王。”
“那是自然,这是老奴该做的。”黄品讨好似的一边又伏低了些身子一边说到,“老奴去厨房看看,之前王爷要的鱼翅炖好了没有。”
走出浴室,黄品回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面无表情,眼神憎恶到了极点。
他看见卫凌站在黑暗的角落中,正在等待他。
“黄公公的脸色不好,他又要什么了?”
黄品咬牙切齿道:“他之前不过是要吃要喝要玩乐,现在胃口越来越大,想睡美人了,他想干什么,如果王爷真有姬妾他还敢亵渎不成?”
“你不会答应了吧?”卫凌急急问。
黄品翻个白眼,“怎么可能答应,若弄出子嗣来算怎么回事,等王爷回来我如何同他交代!”
“那你如何应对的?”
黄品冷笑一声,“我说先皇忌日要到了,拿陛下堵他,他不敢吭声了,他还自以为自己装得像呢,但如果真是王爷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的毛病,又没到正日子,宫里皇帝自己还在宠幸嫔妃呢!”
卫凌说:“我就怕越来越难糊弄,之后他如果随手抓个侍女就要那啥,我们难道上去把他拽下来?”
黄品一想到那场面只觉得忍无可忍,说:“所以我们得一起把王府给守好了,把他围得严严实实的,最重要的是得尽快把王爷找回来!”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秉承的原则是装作没有识破这个不明之人,不让任何外臣见到他,平常他能打交道的只有他们掌控着的王府内的人,也绝不让他有机会碰到任何王爷的政务,不停拿各种享乐之物来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沉湎其中无暇他顾。
但他们两人谁都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对了,查的怎么样了。”黄品迫不及待问。
“我找了许多方术大家和道士,没有任何头绪,一个有真本事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