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品声音冷冽，“还是把他扣起来，下点手段拷问吧。”
卫凌压低声音，激动地说：“你疯了吧，那可是王爷的躯体，若有个意外或者他咬死不说怎么办？”
黄品也激烈了起来，“可我们没办法永远瞒下去，王爷终究要见人的，时间越久越麻烦，不如快刀斩乱麻，只要不留下没办法恢复的伤，日后慢慢养就是，总比现在一日日耗着要强，王爷回来了也不会怪我们的。”
卫凌想了片刻，咬牙道：“我倒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第42章 她的愿望
对现在的黄品来说，任何可能的希望都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珍贵，不管多么荒诞他都要去尝试。
他迫不及待的眼神仿佛卫凌如果不立刻给个答案就要将他整个给吞下去了。
“到底是什么办法？”
卫凌说：“我们现在首当其冲要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咱们都猜王爷在他那里对不对，既然咱们不能来硬的不能直接拷问他，那不如换种思路，来软的。”
“何谓软的？”
“让他自己主动说出来。”卫凌说，“绳子拴太紧了也得松松绑，咱们把他看得太严实了，不如主动通通风放放气，让他去做他想做的。”
“咱们二人都是王爷的亲近之人，他其实心中也在戒备咱们俩的，不如放一个原先不那么受重用的新面孔在他面前，而且还是有能力的，让他以为能放心使唤，甚至当做自己真正的心腹，那样他想做的便方便多了。”
“他大字不识，从做派谈吐看也是不入流，原先顶多是个普通小民，生活也不宽裕，设想一下——他突然得了这样滔天的富贵，他最怕谁，最想谁消失？”
黄品略一思索，很快便作恍然大悟状，他低低笑了一声，“卫大人，难怪王爷如此看重你，这个点子——实在是绝，卫大人兵法学得好啊。”
“便用这个办法，越快越好，至于人选嘛便由卫大人你来准备，要可靠嘴严的。”
“这个自然，我从暗卫里挑一个。”卫凌哂笑一下，“以那个的轻薄愚蠢，大概没两天就会迫不及待下命令，去杀了他自己。”
让他自己说出来，他是谁，王爷现在在哪里。
……
天亮了。
赵明恒起得很早，温素音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洗漱过准备出门了。
“我给了老板娘一些钱，她待会会送吃的过来，顺便照顾你洗漱，你要出去方便也让她扶你，我出门去了，你安心呆在这里等我。”
温素音诧异，“你这样早是要去哪儿？”
赵明恒整理衣裳的手微顿，“唔，寻差事。”
“不用些早饭再走么？”
“不必了。”赵明恒急匆
匆走了。
赵明恒走后，温素音慢吞吞下床，摸索着穿好衣裳，她一边想着，夫君未免也太过勤勉了些，虽然寻活计赚银钱很重要，但也不急着这一时半刻吧，莫非是他压力太大了？
等他回来该告诉他，她其实也可以去琴馆寻一份教习之职的，每个月也能赚不少银子，就算他一时半会挣不着钱也不需要太过紧张。
温素音正在用早饭的时候，柳子英来敲门了，她点着手杖上前替他打开房门。
“秦大哥呢？”他朝内张望。
“走了有一阵了，他说要去寻差事。”
“竟这么早！”柳子英也吓一跳，“秦大哥还真是勤勉。”
“你找他有事？”
“我今天去定铺面，原本想着邀秦大哥一起走一趟的，既然秦大哥不在……”他原本想说便算了，但目光落到温素音的眼睛上突然生出个点子来，兴致勃勃问到，“嫂嫂离开京城许多年了对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转转？等秦大哥回来，再叫上宋阿花，我们四个人刚好一辆马车能坐下，咱们一起去，刚好嫂嫂你也透透气。”
温素音心动，“可以么？”
“自然是可以的！嫂嫂若有什么想吃的，刚好可以尝一尝，你离开这么久定然想念家乡风物了。”
温素音再也拒绝不了了，她的确很想念这片熟悉的土地，她微微抿起嘴角，是压不下去的开心向往，“那就麻烦你了，多谢。”
温素音于是开始期盼赵明恒回来，她以为他会很迟回来，没想到不到吃中饭的时候他便出现了。
他应当是在想事情，说话的声音情绪不高。
“不顺利么？”
赵明恒回神，“嗯。”
他打算直接见卫凌或者黄品，奈何他现在身份低微，根本没人愿意替他通传，幸好府里的守卫巡防排布还没有变，他寻机会摸了进去，偷听到几个下人说话，才知道卫凌和黄品都跟随“雍王”到郊外别院去了，具体哪一处并不知道。
“才刚开始，不用心急，慢慢来就好。”温素音宽慰他，又把自己那一番去琴馆做教习的计划说给他听。
赵明恒正在拿杯子喝茶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杯子，有些苦恼又有些不快，他看着满脸真诚的温素音，“你不用操心这么多，银钱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倒了三片金叶子出来，“伸手。”
温素音不解，依然把手放到他面前，有轻飘飘的东西落在她手心。
“这是什么？”温素音感觉不出这个东西是什么。
“金叶子。”
“什么？”温素音吓一跳，“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她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许多不太好的猜测，他出了一趟门就带回来了这种东西，短短时间他从哪里得来的？
这其实是赵明恒刚刚从柜上取来的，他本来想说是捡的，但觉得温素音恐怕不会相信，便编了个由头道：“我有块祖上传下来的玉，原本没抱什么指望，拿去质库问了一问，结果竟然还挺值钱的，就当掉了。”
“我怎么从来没碰到过？也从来没听你说过。”如果他戴身上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肯定会有机会接触到。
温素音怎么就不能好骗一点呢，赵明恒一边腹诽一边继续道：“我之前以为不值钱，就随便塞荷包里了，我自己都差点忘记，也是刚刚想着碰运气所以才拿出来。”
听着似乎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温素音信了他，“毕竟是祖传之物，当了可以么？”
“没事，死物没有活人重要，以后赚钱了再赎回来就是。”
温素音小心地摸了摸手里的金叶子，好奇地问：“这里值多少银子呀？”
“大概一百两吧。”赵明恒说，“这是给你用的，你收好了。”
温素音吓一跳，“我不用这么多，你拿回去些，家里面对外花钱的地方都是你在弄，还有出门找差事，也都需要钱，你得多带些。”
赵明恒放缓语气，“我有留了在身上，这是给你用的，你收着就好，当时你给我买药花了那么多银子，这是补给你的。”
听赵明恒说得笃定，温素音收下了金叶子，心底甜丝丝的，仿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早上她还在为家中银钱烦忧呢，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就在眼前，这样一大笔进账让过了好几年苦日子的她猛然宽裕，快乐似乎膨胀开来，让她心思雀跃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想了想问，“我真的可以随意用么？”
赵明恒轻笑一声，逗她，“我如果说不行？”
温素音听出他在玩笑，缩回手，把金叶子放进自己的袖子，扬起脑袋，“你说了给我用的，不能反悔。”
“不反悔。”赵明恒低笑，心底有些发热，温素音这样带着三分娇嗔的模样格外少见，“你想买什么？”
“我想……租一间小铺面，开一家琴馆，开馆授课。”
温素音拿不准秦煜会是什么反应，拿钱开馆，这件事放在大多数人家都会显得有些离经叛道，觉得是瞎折腾，毕竟不是小钱，而且她现在看不见，这件事听起来就更加不可靠了。
她想要努力说服他，“不开大的，就捡便宜地方开一间小小的，也不用外请琴师，我一个人就可以，你也知道现在的那些高官显贵们都喜欢音律，所以有许多人都想入这行，只要能收到七八个学生，赁铺子的成本就可以覆盖了，琴的话开始也不用买，租两把先用着就可以。”
“有了自己的琴馆慢慢经营出名声的话，也能接一些演出，京城哪怕不是节日都有许多酒宴，每次出演都会有进账，乐署那里也会给各个大小乐坊派发场子，价格给的不高，但只要好好干也是个长久的营生，这样算起来稳赚不赔的。”
“你觉得好不好？”
赵明恒说：“不好。”他加重语气，又强调了一次，“我说过，你不必操心银钱的问题。”
“我——”
赵明恒打断她，“你看顾好自己就可以，开琴馆太过操心劳累，你喜欢弹琴在家自己玩就是了，做什么要去外头折腾？那些乐人虽然风光，但背后心酸苦楚你又可知道，不说别的，单说酒宴上鱼龙混杂，喝醉了之后丑态毕露，你生得好看，眼睛又不方便，时常出入这种地方，被恶人盯上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