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陈载跺起猪蹄来邦邦响,每一声都很使劲儿。
她挤在厨房里说:“陈医生,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陈载眼睑低垂,难得说了四个字,之后继续忽视她的存在。
舒苑开始耍赖:“要是我死了,你不正好给小满找个后妈嘛,到时候你就可以找个你喜欢的跟你志同道合的人。”
陈载终于回过头来,黑瞳中有墨色翻滚:“我说过,我只会有这一段婚姻,不会给小满找什么后妈。”
舒苑扬起唇角,看他再次清洗猪蹄,往锅里放油,炒糖色,把猪蹄倒进锅里,翻炒,锅里立刻腾起一阵焦甜的香气。
屋里并不算太暖和,可是陈载只穿了件白色衬衣,下摆束进裤子里,舒苑伸手抓住他的腰带说:“你真没生气吗,那你就是关心我,你很担心我是吧,陈医生,我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
刺啦刺啦的声音掩盖中,舒苑的声音还是清晰送进陈载的耳廓,隔着衬衣,她指背的微凉温度传递到他的腰间,陈载转过头来说:“把手拿开,我没生气。”
别攥着他的腰带,也别用软软糯糯的语气跟他说话,换个人的话,他高低得让对方正常点儿。
舒苑不肯撒手,说:“你明明在生气。”
“要不你就是关心我,既然你那么关心我,咱们就得和睦相处。”
“除了小满跟爷爷,在这个世界上,你最在意的人就是我了,对吧。”
“我也可以同样在意你。”
“你让我感觉到了温暖,陈医生。”
陈载不动声色地翻炒着褐红色的猪蹄,她不觉得说这些话难为情吗。
她不撒手,跟着陈载去拿暖壶往锅里倒水,又去案板边切了葱姜蒜放进锅里,直到盖上锅盖,厨房里才安静一些。
她的声音比糖色的气味还甜,拉着他的腰带摇晃,央求:“你不要生气了。”
陈载实在无法忽视腰间的那只手,被她磨得没脾气,语气中带了无奈:“你把手拿开,我不生气总行了吧。”
他也不知道为啥对舒苑容忍度这么高,可能因为她是小满的妈吧。
舒苑声音中带笑:“这可是你说的,不再生气。”
陈载心平气和地跟她说:“任何时候都要远离危险,你不是一个人,要考虑小满。”
舒苑把手松开,说:“仅此一次总行了吧。”
“记住你的保证。”陈载语气平和。
舒苑嘴角上扬:“知道啦。”
陈载很守承诺,等到喷香四溢的猪蹄端上桌,舒苑明显感觉的他紧绷的情绪已经变得舒缓,还很主动地给她跟小满夹菜。
原来他还是挺好哄的嘛!通情达理,很好沟通,比她自己可强得多,舒苑啃着软烂嫩滑的猪蹄想。
“爸爸做的猪蹄特别好吃,是不是,小满?”舒苑边吃边夸。
“是的,特别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蹄。”小满咬了一口香糯的猪蹄,跟舒苑一起夸奖。
“爸爸工作那么忙,还做猪蹄给我们吃。”舒苑非常知足地说。
“以后饭菜可以由我来做。”小满再次提议。
小满提了多次,可父母还是不肯让他接手。
陈载拿手绢擦掉小满鼻尖上的汤汁,温声说:“快吃吧,等小满大了再做饭。”
——
晚上,舒苑坐在床沿准备换睡衣,发觉有视线落到她身上,迎着视线朝桌边看过去,陈载已经收回视线,低头在崭新的塑料皮笔记本上书写。
舒苑的手停在纽扣上,问道:“你看我干啥?”
陈载把手中的本子扬起,说:“我在记录你说过的话,你说过的那些过分的话值得记录。”
舒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俊脸,睁大眼睛诧异地问:“我说啥了?”
陈载瞥了眼她姣美的无辜的神情,看吧,她从来不觉得她说过的话过分。
他不嫌麻烦,说话时间、地点、情境、内容全有记上。
“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只对你感兴趣。”
“跟你躺一张床上,我心跳速度特别快。”
“我眼里只有陈医生,如果我撒谎,我五雷轰顶。”
“我也可以同样在意你。”
这些话谁听了不脸红心跳才不正常!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跟说“你吃了吗”一样正常。
舒苑自己看得下去?
陈载花了点时间才记好,看向翻了几页书,正准备入睡的舒苑说:“本子我放抽屉,都记好了,你可以翻看、反思。”
总那他寻开心!她还有继续胡言乱语的趋势,积少成多,他会找她算账。
总有一天,她得对这些话负责。
舒苑:“……”
陈医生了不起,她从中听出了挑衅的意味。
——
舒苑喝了两个月调理身体的药,到第三个月来月经,她非常惊喜,这次小腹只是稍微有点不适,没有像之前那样疼得死去活来。
“陈医生,你给我开的中药真管用,谢谢你。”舒苑开心地致谢。
没有痛经困扰,她整个人轻松至极,就像得到解脱一般,而这,是有爱心的陈医生帮他解决的。
“不客气。”陈载淡声回应。
“陈医生,你对我可真好。”舒苑又说。
陈载说她煎的中药火候掌握不好,会损失部分药效,只要他有空,都是他在煎药。
作为没有实质关系只是合作养娃的夫妻,舒苑非常知足,觉得陈载对她已经很好。
陈载偏头,刚好对上舒苑明媚的清甜的笑脸,对视不到一秒钟,他连忙移开视线。
她说得那样真情实意,他该如何回答?
等到一大家子一起吃晚饭,舒苑当然要把这个好消息广而告之,并且把陈载的医术吹嘘了一通。
“我开始只是想试试,没想到就喝了俩月中药就全好了。”舒苑笑盈盈地传授经验。
郑建设在旁边听得脸都黑了,舒苑可真是啥都能说啥,他还在旁边呢,还有仨小孩,她都能大谈痛经。
“二姐夫可是心外科医生,中医医术也这么好?”舒荷很捧场地问。
舒苑热情洋溢地夸奖陈载:“陈医生的水平可不比老中医差,是吧,陈医生。他在乡下当村医的时候,就主要用中医看病。”
陈载心说这夸得也太过分了,他实事求是地说:“在乡下是迫不得已用中医,我会的只是皮毛,跟老中医比还差得远。”
小满奶萌的声音中满是自豪:“我爸爸一直都这么谦虚,他的医术肯定是最好的。”
舒苑毫不迟疑地点头:“对,爸爸的医术最好。”
陈载:“……”
陈载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或者说是淡漠,他见的病人多了,制完病后有些病人跟家属会感恩戴德,说很多好话感谢他,但他都没啥情绪波动,他觉得这是好事儿,就像也没有啥负面情绪能够影响到他的手术质量。
可刚才舒苑跟小满很夸张地夸他,他竟然感觉心情舒畅,就像心梗病人阻塞的心脏主动脉被疏通的那种畅快。
不得不说,两人给他提供了不少情绪价值。
舒苹边吃饭边纠结,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二妹夫,能用中药减肥不?”
听她这样问,舒苑赶紧补充说舒苹是吃了药才发胖的,之前试过减肥,没减下来。
还没等陈载回答,郑建设就抢着说:“你还想减肥?你天天不是挺乐呵的嘛,你要能减早就减了。”
语气不好,明显带着嘲讽。
莫弟跟他老爹一个腔调:“是你自己不觉得胖难看,要不早就不会这么胖了,吃中药不得花钱啊,你一个月的工资只有爸的一半……”
莫弟小嘴叭叭的说出每句话都气人,话还没说完就收到来自莫莫的警告:“你再说一个胖字,等我吃完了饭揍你。”
“姥姥,莫莫要打我。”莫弟立刻嚎了起来。
小满默默地看向莫弟,这孩子太过分了,又嫌他妈妈胖,实在忍不住,开口说:“任何一个小孩都不能嫌弃自己的妈妈”
小满说得那样真心实意,舒苑感觉自己被感动到了。
莫弟固执己见:“可我妈就是胖。”
舒苑非要跟小孩较劲,凶巴巴的眼神横扫过去,莫弟的嚎叫立刻卡在嗓子眼,低下头向鹌鹑一样吃饭。
陈载终于能说上话:“等吃完饭给你看看。”
舒苹点头:“能减最好,不能减就算了。”
舒苑饭吃得差不多,边喝萝卜大骨汤边说:“大姐夫,你不会不知道我大姐发胖之前也是电器厂厂花,给她提媒的都能从咱们这栋楼排到八号楼,青年才俊多的是,要不是她发胖根本就轮不到你,别忘了她还把正式工转给你了呢,说大姐是你的跳板不过分吧。当时你咋没嫌我大姐胖呢,凭啥现在嫌弃,你不用想着过河拆桥。”
莫莫开腔对莫弟说:“你看到咱妈年轻时候的照片了吧,长得比你俊多了,你看看你长得多磕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