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前刚回。”
“那你们学校真够变态的。”
“都这样。”康乔讲了两句,“那,我先上去做题了。”
“这么用功啊?”
“明天下午就得返校。”康乔笑得有点苍白,“不然写不完的。”
只有选择了这条路之后,他才知道谈声到底付出了多少,她说得很对,蔚大,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上的。
她不是被老天选中的幸运儿,她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了老天面前。
康乔沉默很久,“再见贝贝姐。再见,谈声。”
“再见。”谈声说。
“你伤人家心了?”徐贝贝看穿一切,“他跟你表白,你拒绝了?”
“没表白。”谈声实话实说,“我只是告诉他一些世界的真相。”
徐贝贝拍她的脑袋:“装大人。”
都没成年,还世界的真相。
她都快三十了,还是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谈声跟徐贝贝放了几个烟花玩。
徐贝贝拿着仙女棒,研究网上的教程,让谈声帮忙拍照。
聪明的人在什么事上都挺有天赋,谈声毫不费力就排出了她想要的效果。
徐贝贝把没烧完的仙女棒递给她,站在一边选照片。
谈声看着那小小的、绚烂的花火,心念微动,拍了一张发给陈彦舟。
陈彦舟秒回一个羡慕的表情包,说自己还在吃饭。
「那你先吃。」
「我吃完了,是他们没有。」
「好。」
「可以打视频吗?」
「可以。」
陈彦舟从椅子上站起来,捞起外套,将杯子里的饮料喝完,说:“我吃好了,先去玩了。”
“这孩子。还跟小孩儿一样。”席间有长辈笑着说。
“几个同学,老早就约好了的。”梁关月接话说。
陈山端起酒杯:“舅爷,我敬你。”
陈彦舟打开门,走到院子里,对着玻璃门整理了一下头发,拿起手机拨过去。
谈声过了一会儿才接,屏幕里灯光冷白,衬得他眉宇明媚张扬。
“我这边很吵。”她大声地说。
“是在放烟花吗?”
她的脸明明灭灭的。
“对。”
“真好,我们又在饭店吃的年夜饭,很没意思。”
一大帮不太熟悉的亲戚们,在这天忽然就变熟了,他能适应却不喜欢。
谈声笑:“那什么有意思?”
“跟你说话有意思。”陈彦舟认真地说。
谈声感觉心口被小锤子敲了一下,裂出些几条缝来。
她不禁想,要是真的和他一起过年会怎样。
这是什么感觉呢?
谈声选择了诚实表述:“我很想你。”
陈彦舟眼眶一下子红了,开心还委屈。
开心很正常,但说不清在委屈什么。
“你太犯规了。”他喃喃道,“犯规。”
-
挂掉电话,面对徐贝贝八卦的眼神,谈声直接了当地说:“我谈恋爱了。”
“哦?”徐贝贝摸着下巴,“我猜猜,跟基因好的那个?”
谈声“嗯”了声。
徐贝贝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就知道,从我见他第一眼就知道。”
她还担心过谈声会不会把持不住跟人家早恋,还好她道心坚定。
“所以——”徐贝贝挑眉,“项链手表手链也都是他送的?”
“嗯,之前送的。”
“多前?”
“还没谈的时候。”
徐贝贝“啧啧”两声,“可以,非常可以。我谈过这么多男朋友还没一个高中生,哦,不对,现在是大学生了,没一个大学生大方。”
“很贵吗?”
徐贝贝想说超贵的,最便宜的都是好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但看谈声茫然的表情,她选择把话咽下,“心意。心意最贵。”
谈声晃着手腕,她大概猜到会不便宜,但看徐贝贝的表现,估计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贵上好几倍。
但是那又怎样。
陈彦舟愿意,而她配。
-
十一点多,外面的烟花声也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谈声洗过澡,裹着睡衣来到沙发上。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陈彦舟打来的。
她看了眼正在热火朝天打麻将的家里人,点开微信准备发信息问他怎么了,却看到三条未读。
「下楼。」
「我很想你。」
「我在你家楼下。」
第98章 恋爱脑
谈声回房间披了件羽绒服。
锁舌的响动淹没在麻将机的洗牌声里。
老小区没有电梯,声控灯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层一层亮起又灭。
那道熟悉的身影就伫立在单元楼下,他背脊笔直,昂着脸,一看见她便绽出笑意。
大衣下摆被风掀起,领口处的黑色高领毛衣包裹着脖颈线条,弧度优美。
谈声摇头,走近,手抚上他的脸颊。
珊瑚绒的睡衣很长,袖口从羽绒服里钻出来。
“你穿着睡衣就下来了吗?”他眼尖,惊喜地问道。
谈声淡淡地“嗯”了声,那块肌肤被风吹得有点凉,她摩挲着,“怎么不找个地方等?”
陈彦舟想摸她的手,又怕冰到她,便只眷恋地蹭她的掌心,回道:“怕你下来看不见我。”
“怎么过来的?”
“开车。”陈彦舟冲她眨眼,“放心,没上高速。我实习期不够,我知道的。”
驾照真是最具性价比的证书,没有之一。
烟花声渐渐沉寂,断断续续。
谈声将手放进他的口袋里,找到他的,握住,“去车上吧。”
路边已经停满了,陈彦舟将车放在了小区广场。
新年百无禁忌,停车也没了位置的讲究。
他拉开车门,两人坐了进去。
车子一直没熄火,暖气开得很暖和。
陈彦舟把前排座椅调到最前,后排空间又宽敞许多。
“叔叔阿姨知道你过来吗?”
“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他们饭还没吃完。”陈彦舟探身从副驾驶座拎起个精美的纸袋。
“那你把车开走了,他们怎么办?”
“会有人送他们回家的。”
陈彦舟把大衣脱了,只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显得肩膀宽阔,臂膀结实。
他从袋子里拿出几个饭盒,打开,里面装着几样精致的点心。
“尝尝,我今天跟我爸一起做的。”
“你做的?”
谈声此刻是真的惊讶了。
这几样东西看着跟买来的没什么区别。
“嗯,我爸报了个西点的网课,天天在电视上放,听得我都烦了。”陈彦舟隔着塑料手套,拿出一块,递到她嘴边,“这个叫什么来着?我有点忘记了,花里胡哨的外国名,反正就是中间夹了巧克力什么的,外面是几层酥皮,你尝尝看,不好吃就别吃了。”
酥皮脆而不干,一咬就掉下碎屑来,中间的巧克力还保持着硬硬的口感,偶尔嚼到的一点坚果在唇齿间留下香气。
陈彦舟手掌在底下接着,将掉落下来的饼皮扔到嘴里。
“你——”谈声欲言又止。
“嗯,还可以,不腻。”陈彦舟神色如常,又往她嘴边放,“再吃一口?”
“我自己来吧。”谈声搭着他的手腕。
陈彦舟眉眼耷拉下来,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啊?”
谈声很难再坚持了。
就着他的手吃了大半块,谈声还准备张口,陈彦舟却自然地将最后一口吃掉了。
“你故意的?”
陈彦舟不解:“什么故意的?”
“为什么吃我剩下的?”
“我就是想尝一口。”陈彦舟还是没领会到别的意思,说,“你没吃好吗?那再吃一个?”
“不用了。”谈声抽了湿巾,帮他擦手,“什么时候回去?”
“我刚来。怎么也要跟你过完新年吧。”陈彦舟挤着她的肩膀,“我们家过年可没这儿热闹。”
“你想放烟花吗?”谈声说,“我可以上去拿。”
陈彦舟把手放在空调风口烘,问:“会被发现吗?”
“我爸妈不傻。”
“那算了。”
感觉到手掌温度上来了,他才将她的手拢住。
握着握着又要往怀里揣,谈声被逗笑了,问他为什么总这样。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这样。”陈彦舟老实回答。
就感觉只是这样拉着,不太够。
窗外烟花接连绽放,陈彦舟抬手把车内灯关了,打开天窗,靠在椅背上,跟她一起抬头看。
“以前祁州放烟花可热闹了。”他说,“我爸非要十二点放鞭炮,到点了就非要给我拽出来。”
“我爸也是,准时准点。等明早,大街上就都是放过的鞭炮,小时候我们就喜欢在鞭炮堆里扒拉,到处找没炸过的。”谈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