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无梦的睡眠。再醒来时，耳边是俄航的招牌掌声，洛书把窗帘推上去，清晨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然后便看到南口市国际机场跑道边的草坪。
第169章 小潘家园
在南口降落以后，还要在这里逗留一天，直到10月7号，“求索号”来统一接人。
“求索号”是往返于南口港和白牙岛的唯一渡轮，所有人员和物资运输都要通过它来完成。
大家望远欲穿等包裹，难免对这艘船格外关注，结果发现了奇怪的现象：这艘渡轮并不会每天往返，但也不会长时间停靠在白牙港，据大家在南口的眼线观察，也不在南口港，经常“神秘失踪”。
此事在白牙本地宝APP上一度被引为怪谈，怀疑在执行什么神秘任务。
但渡轮既不是军舰，也不是科考船，不好好运货，都在忙活什么呢？
洛书原本以为，在南口停留一天纯粹是行程没法无缝衔接，但在民宿放下行李后，观大家发光的眼神，顿时发现并非如此：这是有什么节目？
虽然想问，但为了不暴露自己“换了个芯子”，只好憋住。
众人连停下来吃饭的功夫都等不及，一人买了一个东坡饼（没错，来自一路流放一路写食谱的传奇吃货苏东坡），边走边啃地就出发了。
半路上，程玖在洛书的一再眼神暗示下，开口解释道：“去‘小潘家园’。”
洛书“喔”了一声，有点失望：不就是又一个义乌工艺品市场南口分场嘛？值得那么兴奋吗？
但想想又理解了：在场的大多“身具连山传承”，大约多少有一点眼光，真能淘到古董也说不定。
呔，难道这波我只能跟黎鸣霄坐一桌？
接着只听说话大喘气·程玖继续道：“在连山学界很有名。据说因为风水的缘故，容易出隐器。”
洛书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隐器！
这个我在行啊！
她顿时拿出远超他人的热情，一路大步领航，来到了传说中的“连山版潘家园”。
别说，真的一股义乌味。
说实话，古董市场开在南口这种地方，本来就很诡异。
要知道，崖州自古以来就是传说中的海外荒蛮之地，流放政敌时，为了确保回不来的选择，甚至有“生度鬼门关”之说，可见在古人心中，这是什么天涯海角，说是古董洼地都委婉了——这能挖出个啥，苏东坡啃过的猪骨头吗？
但如果要说连山学，那就大不一样了。崖州，那可是连山学的圣地，自古以来就是众多怪谈的发源。
譬如《子不语》的“狼人”传说，《崖州志·纪异》记载红花滘打来的水都变成珍珠，甚至还有“鲨鱼救人”的故事。
“小潘家园”的摊主们知不知道连山学不得而知，但这么多年下来，多少也摸清了买主的喜好，虽说是“义乌分场”，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克味”。
大卖场和小摊贩占了三条街，形成“兀”字形，除了少数卖东坡饼、椰子水和奶茶，供客人补充能量的，绝大部分都是各种玉坠、手串、古本、器皿和手把件，堪称义乌做旧工艺大赏。
玉坠和手把件除了传统的平安扣、十二生肖，还有很多外面不常见的“品种”：蜕壳中的蝉、正在破茧的蛾子、类似蝾螈的长着腿的鱼等等，反正充分发挥想象力就对了，而材质则大多是墨玉或者深色玛瑙——当然，是“号称”，总之主打一个颜色暗沉。
至于器皿，上面大多画着各种各样意义不明的“符文”，有些明显是脱胎于甲骨文，但经过了某种扭曲，多了一些邪恶的气息；另外还有一些符号看起来是改编自传说中有魔法力量的如尼文字和古希腊占星符号，可以说是中西结合了。
古本是最乐的，光是各种版本的《连山》《归藏》就摆了一地，翻开每一本内容都不一样。
至于价格，当然是十分亲民。
玉坠十五，手串八块，古本三十——主要是纸贵。这是喊的价，买得多或者嘴皮子利索，再砍砍没问题的。
大家一边逛，一边交流“鉴宝经验”——除了黎鸣霄全程一脸懵，仿佛是来当保镖的。
那些画“符文”的器皿自不用说，一眼就知道对不对——别说，还真有特别敬业的厂家，居然去扒了连山论坛，画得有模有样，可惜论坛版本其实也是一个被连山委员会篡改过的伪版。
程玖主要看古本，把那些花里胡哨的《商君书》《鲁班书》挨个翻过去，据说每一种“伪版”她都细致地研究过，看里面有没有可能混入了宝贵的禁忌知识，一旦发现一种新的杜撰就买回去收藏，阅读量恐怖如斯，让洛书叹为观止。
袁霖喜欢收集如尼文字，用来对比中西符文，而巴颖主要是看颜色：“用连山材料染色是不一样的——不均匀是一点，主要是一种流动感，看着就有生命的欢喜。”
洛书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完全没有感觉到“生命的欢喜”。
她的鉴定方式非常简单粗暴，但又直捣黄龙：沉入亚空间看看。
众所周知，隐器是可以穿越亚空间与平行宇宙的、“神力的封印”，如果拿着一个手串，下去一看：没了！那就是假货无疑。
经过在切尔诺兹克的练习，洛书已经可以脱离“莫比乌斯的台阶”，仅凭回想沉入亚空间的感觉直上直下了——说到底，“莫比乌斯的台阶”是她亲手封印的，既然“河图洛书”有“混沌”的权柄，那么没道理不能直上直下，只是以前没有掌握方法而已。
说不定那只虚空中的“沙漏”，也是类似的东西，一种权柄的具象化，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抠出来……
之所以会有“抠出来”这种想法，是因为洛书逐渐意识到，过往在修改历史后拿到的隐器，其实都是对权柄的具象化，与其说是一种奖励，不如说是一种“引导”。事实上，她动用权柄并不需要隐器——这就是为什么在她意识到这一点后，便再也没有隐器出现了。
那么相比留在自己手里，这些隐器对别人更有用。
第170章 量产隐器
想到这里，洛书脚步一顿，意识到眼前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道是“没有一个人能空手走出潘家园”，小伙伴们多少都会买点东西，如果借这个机会，像“莫比乌斯的台阶”那样，把权柄批量封印在货品里，不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隐器分发出去了吗？
虽然她随时可以量产隐器，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不自曝“我是邪神”的话，就不好解释自己手里海量的隐器都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莫比乌斯的台阶”到底是她的“匠心手作”，也不知道义乌工艺品行不行……
试试总没错，洛书不动声色地拿了一只犬牙挂坠放在手中摩挲，假装在研究，暗地里用指甲在上面划拉“加亿点力量和体质”的符文。
划拉半天，没有反应。
呃，这是画得太抽象了？
沉入“2号位”，身旁的人声鼎沸立时开始变形，义乌一条街仿佛变成了一条鬼街，那扭曲的人声宛如亡灵的呓语——洛书低头一看，犬牙还在手里。
成功！
她暗中得意，戳了戳不在状态的黎鸣霄：“我觉得这个适合你。你怎么看？”
黎鸣霄满脸写着“你问我”？
但是既然洛书这么说了，本着“这里谁都比我懂”的自知之明，他还是听从建议，开始跟老板砍价，最后五块钱买走了。
砍价如此顺利，让他不但怀疑这是不是隐器，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狗牙——他把狗牙随手揣进兜里，走了几步，忽然顿住。
洛书假装差点撞上他后背，借机明知故问：“干嘛呢？”
黎鸣霄一脸震惊，把狗牙掏出来，想了想，递给洛书：“帮我拿一下。”
失去狗牙，他缓缓握拳，一会儿，又松开：“现在再给我一下。”
他们的诡异举动毫不意外地引起了小伙伴的注意。袁霖凑过来：“黎哥你干嘛呢？”
“卧艹！”黎鸣霄不知道如何表达他的震撼，“这好像是真的。”
袁霖一时不在状态：“真的狗牙？”
巴颖反应过来：“真的隐器？”
程玖也探头：“能让我看看吗？”
几人于是开始击鼓传花这颗狗牙，然后先后发出“卧艹”的声音。
袁霖喃喃道：“有种‘加亿点力量’的感觉。”
直到摊主都看不下去了：“你们能不能走远点？”
别人看了还以为是我找的托——找托也不可能这么浮夸好吗？
那只是一颗狗牙而已！
你们是不是有病？
尽管很多时候，隐器的功效可以被符文取代，但隐器仍然十分珍贵，不仅仅因为符文是“一次性产品”，其效果会随着时间而消退，更因为隐器存在某种“封印”，远比符文要安全。
虽然知道出隐器的概率万中无一，但人总有侥幸心理，觉得“有一就有二”，五人当即决定，晚饭也不出去吃了，买饼填填肚子，就长在这几条街上，非把每件东西都盘三遍不可。